九半看著那個被壓倒在獒犬身下的男人也就是亡靈術士,眼神中閃現出悲憫的神色。陰濛抬起頭看著九半的臉,忽然就好像迴光返照一般死命地向他伸出了手,發出了一種近乎於哀嚎的聲音:“告訴我,你的驚鴻舞是誰傳授的!”
“我自己悟出來的而已。”九半說道。
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從陰濛的眼中閃過,而後轉瞬即逝。似乎是還想要說些什麼但將死之人的體力已經無法支撐他說更多的話了。這個亡靈術士的胳膊重重地垂了下來,他看向九半的眼神逐漸渙散,口中喃喃道:“罷了......都得死,都得死......”
而後便嚥了氣。
壓在他身上的那獒犬抬起頭似乎想要看看自己主人的情況,可尚未起身便哀嚎一聲,隨著陰濛一同嚥了氣,徹底消失了。獒犬嚥氣,屍體轉瞬之間如同灰飛煙滅一般消散於空氣之中,露出了陰濛的完整的屍體。此刻從九半的角度看去,這亡靈術士的身體上有著巨大的創口,就在那所謂“驚鴻舞”用出來的一剎那儘管獒犬奮力跑上來為自己的主人擋了一下可鋒銳的劍氣依舊貫穿了獒犬的身體在陰濛的身上留下了不可挽回的創傷。那劍痕橫貫了陰濛的腰部且深不見底,在九半看來幾乎是與橫著一刀斬斷沒有什麼區別了。畢竟此人也不過是一個亡靈術士的身份,雖然能操控威能近乎於聖境高手的獒犬,但自身的肉體依舊是很脆弱的了。
亡靈術士已死,無論雪豹還是獒犬的屍體都灰飛煙滅了。看到這個情況之後任誰都明白危機應該是已經解除了,於是八羽便收了那碩大的盾牌而後安撫師甲,而衛西乘則將雙刀收入刀鞘之中朝著九半走來。剛剛那“驚鴻舞”雖然劍氣四溢,可實際上九半將力度控制得很好並沒有傷到衛西乘等人,這也讓他無法不驚訝於九半非同尋常的掌控能力了。
“他剛剛說的什麼?”衛西乘走上前來拍了拍九半的肩膀,而後猛地就捂住了自己的口鼻:“我的天啊這老東西還是人麼?怎麼這麼臭!”
此刻地上的那具屍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而他散發出來的味道就好像五百年沒有清理了的下水道那樣讓人噁心。衛西乘捂住口鼻的時候九半已經知趣地自動改用嘴巴呼吸,他對衛西乘說道:“說是人也是,說不是也就不是了。他已經是亡靈術士之中功參造化的那個等級的,如果不是遇上我恐怕他還能再多活幾十年吧。”
九半說完就轉過身去,朝著師甲與八羽的位置走去。此刻八羽正在安慰一臉驚慌的師甲,密道兩側的油燈因為戰鬥的破壞已經沒剩下幾盞了。他們手中的火把也只剩下了一把,這個空間之中在此刻顯得異常昏暗。
“儲君大人,此間事情已了我們可以繼續前行了。”九半走到了瑟瑟發抖的師甲身旁,蹲下看著這個尚未及冠的嘲風之國儲君,輕聲說道。此時師甲的情緒已經漸漸穩定了下來,但畢竟他從未見過殺人的場景,而剛剛九半等人的戰鬥場面又實在是太過恐怖。試問誰能第一次上戰場就看到聖境高手互相搏殺呢?所以師甲情緒的激動也是情有可原的。
抬起頭看著九半,師甲說道:“好我們繼續向前走,我把你們帶出去。”
“可如果把我們帶出去了你怎麼回去呢?”一旁的八羽問道。
“帶你們出城之後我從城外返回就行了,這密道的出口距離十望城的城門不遠,我......”師甲的精神尚未穩固下來,當他的話還沒說完的時候另一個聲音卻突兀地從黑暗之中蹦了出來。
“別想了,今天你們一個都走不了。”
熟悉的聲音從密道出口的方向傳來,而後驟然間數盞油燈被點亮,一道人影出現在了九半與衛西乘的背後。剛剛聽到那個聲音的時候九半心中一涼,有種很是熟悉的感覺。隨即他回頭,果然不出所料的是朱厭就那樣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之中,施施然站在剛剛陰濛所站立的地方,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衛西乘心中也是一涼,可尚未來得及反應師甲身後數百丈長度的密道中油燈猛地被同時點亮,在那數量眾多的油燈的映襯之下一個又一個身披重甲的身影出現在了那裡。本就狹窄的密道之中頓時被一個個漆黑的人影填滿了,每一個人渾身上下都是漆黑的甲冑,左手拿著一柄漆黑的盾右手提著一柄通體黑色毫無生機的長刀,彷彿是複製貼上一般。
與一身裝備相對應的是他們每個人都帶著一個黑色面具,那面具之上每個人只露出了用以觀察的眼睛和用以呼吸的嘴,除此之外甚至沒有什麼花紋雕琢,彷彿死神一般。
看到這群人,師甲幾乎是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如果不是有八羽拉他一把的話恐怕他就要一下子癱倒在地上了。這個癱坐在地上的少年儲君渾身瑟瑟發抖彷彿是見到了死神一般戰戰兢兢地從自己的牙縫之間勉強擠出了兩個字:“死......衛......”
儘管聲音微弱,但師甲的話似乎依舊是被遠處的朱厭聽到了。朱厭這個失去了兵權的將首上前一步朗聲說道:“儲君殿下好眼力,這便是國君陛下手中的王牌——嘲風死衛。臣這次不但是要將儲君殿下接回宮中,更要這群挾持儲君的人死無葬身之地!”
他的臉上,好像義憤填膺。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聽到了朱厭的話,九半上前一步開口問道。不知怎麼的,他總是從這話語之中察覺到了一絲絲不同尋常的微妙的異樣,覺得不對勁。
“為什麼?這還不簡單麼?”朱厭站在原地沒動死死地盯著九半的臉說道:“你搶了我的女人,害我失去了嘲風之國的兵權,我自然是要殺了你啊!倒是不僅僅是為了喬禾,想來如果能夠提著你的頭顱去見國君的話,他自然會將兵權交還給我的。”
說著,朱厭朝九半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