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九半等人來說,戰鬥與死亡正在趕來的路上。身後即是來時的路,而很快能夠看到光明看到希望能夠讓他們逃脫昇天的前路上卻橫空攔截著五隻靈獸,或者說是兇獸,除了戰鬥之外他們實在是想不出什麼能夠解決的辦法了。
三隻雪豹散成扇形,朝著九半一行人逐漸逼近。雪豹們的眼睛此刻好像是非同尋常了,那六隻眼睛同時閃爍著綠色的幽光,好像是深夜裡的鬼魅一般駭人。那隻鷹依舊站在當中雪豹的頭上,只不過微微低了頭將翅膀輕輕舉起,羽毛倒豎著進入了一種似乎很是緊張的狀態。雄鷹的爪子上閃著寒光,那種鋒銳與寒氣實際上不亞於這個世界上最為危險的刀劍,也超越了冷鋼。這四隻猛獸都彷彿是即將出發的戰爭機器,下一刻便可以騰空而起瞬間傷人甚至是將人擊殺。
而他們中間畢竟是有著異類的。那隻一人高的獒犬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毛髮遮蓋了它的眼睛沒人能夠感受到它的目光與想法,但雄壯的身子就是一堵牆甚至是一座城池,它靜靜地站在那裡似乎就無法被超越無法被躍過。雖然雪豹們很危險雄鷹的利爪上也閃爍著死亡的光,可衛西乘與九半都能看出來的是獒犬才是阻攔他們的最後也是最厚的一道防線,越不過便永遠無法脫逃。
隨著四隻兇獸的逐漸逼近,汗水悄悄地沿著衛西乘的面頰流了下來。他不動聲色地握了握自己手中的雙刀,而後壓低了聲音對九半說道:“九半,你有把握麼?”他的聲音很低沉,甚至是有一些嘶啞,但卻終究沒能逃過八羽與師甲的耳朵。這個男人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沒有寒風中的樹葉輕,但卻依舊保持了他高山的巍峨。
九半笑了笑,但眼睛依舊緊緊地盯著前方緩緩走來形成了包圍圈的四頭兇獸說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意外?那是指什麼?”
“大概就是希望......希望那個嘲風國君不至於太過於看好我們幾個人,要是再派個聖者從後面包抄我們,恐怕就真的要玩完了。”九半的語氣很輕鬆,他微微聳了聳肩表示無奈,而事實的確是這樣。面前的五頭兇獸絕對有攔截甚至殺死一尊聖者的能力,衛西乘可能沒有察覺但九半身為聖境的高手能夠清晰感受到天地間氣息的流轉,他感覺到了異樣。天地中的氣息在其他四頭兇獸身上都尚且算是平穩,它們的修為基本上都暫時停留在半聖的境界上;而那隻獒犬卻是有著非同尋常的異樣,九半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它的境界比不上自己,可卻偏偏又有一種深不可測的預感。
所以實際上,嘲風之國為了攔截他們到底都拿出了什麼樣的底牌呢?
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風輕輕地吹過所有人的耳旁,這時候的八羽竟然有種舒適的感覺。但下一刻這種感覺便被打破了,三頭雪豹竟然同時猛然前衝,一瞬間便撲到了九半與衛西乘的面前。就像是看出了九半與衛西乘的修為差別一樣,當中與左側的兩頭雪豹衝著九半直衝過來,而另一頭雪狼則張開了血盆大口朝著衛西乘的肩膀就咬了過去。
金鐵交鳴之聲猛地響起,那是衛西乘的刀與雄鷹的利爪互相碰撞之後所產出的聲音。衛西乘也不知道那隻鷹到底是何方神聖,但其後發先至的速度卻著實恐怖。若不是衛西乘反應更快一步,恐怕此時他的眼睛便被那鷹爪剜了去了。與雄鷹錯身而過之後的衛西乘轉而迎上了撲上來的雪豹,一個轉身他的雙刀便上挑朝著雪豹的下巴便劃了過去。
似乎在衛西乘的視野之中他已然看到了那雪豹的頭顱被劈開,鮮血撒了一地的場景了。
可誰知道,衛西乘的刀法很快但雪豹卻絲毫不弱於他。千鈞一髮之際那雪豹竟然猛地收住了自己前撲的勢頭轉而一個側身,堪堪地與衛西乘的刀擦肩而過。這畜生雖然看起來愚笨可實際上卻是機敏得很,它用自己肩頭被劃破的代價轉而換來了生機。
這方,衛西乘尚在得意就連雪豹也不得不避其鋒芒,可下一刻他卻猛然一驚,這畜生與自己擦身而過之後要幹嘛?自己的身後可不就是幾乎沒有什麼反抗之力的八羽與師甲麼?想到了這一點的衛西乘猛然轉身就要回身營救,可下一刻那雄鷹便撲了上來竟然與衛西乘纏鬥起來,讓他不得脫身。
“九半,快去救八羽!”在衛西乘的視角之內雪豹只是留下了一道殘影便向著他的身後閃了過去,而他自己被雄鷹纏上不得脫身,根本就沒有迴旋的餘地。這一刻這個中年男人的內心彷彿是充滿了愧疚,他似乎已經能夠遇見八羽與師甲因為自己而死於此地的未來了。
金鐵交鳴之聲轟然作響,三個呼吸之內衛西乘的刀數次砍在了雄鷹的利爪之上,終於在肉眼可見的情況下那雄鷹的利爪之上出現了絲絲縷縷的裂痕。裂痕並不深也不清晰,但實際上的痛楚到底有無恐怕就只有那隻鷹自己能夠體會了。悲鳴一聲,雄鷹盤旋的速度驟然加快他猛地從半空處下降,而後直接撲在了衛西乘的臉上,利爪閃爍著寒光。
衛西乘舉刀防禦,他將雙刀架在自己的臉上刀刃向外。渾身氣息湧動之間似乎是加持了那雙刀鋒銳的程度,這個男人可以肯定的是隻要那隻出聲敢撲到自己的臉上那麼它便必死無疑。可是啊預想之中的交擊並沒有出現,一陣風掠過了衛西乘的臉他回頭看去的時候那隻雄鷹已經朝著自己的身後飛去了,似乎毫不戀戰地飛向了獒犬所在的方向。
他心中暗喜,可轉瞬卻又涼了一半。師甲與八羽有危險啊自己為何還能如此輕鬆!暗罵一聲不好他再度轉身想要立刻向身後八羽所在的方向撤去,可尚未轉身卻只聽“砰”地一聲巨響出現,緊接著當他緩緩轉過頭去的時候卻只是見到那隻雪豹被九半揪著脖子一把按到了牆上的浮雕之中。浮雕與豹首相撞發出了巨大的聲響,就連那燭火也被撞散了一盞,輕輕地落在地上燈油散了一地,連帶著火焰也灼燒了起來。
八羽與師甲的危機解除了,而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中躲在巨盾背後的他們渾然不覺。
再轉頭看了看周圍的狀況,衛西乘心中便已經瞭然。剛剛撲向九半的那兩頭雪豹其中一頭已經倒在了地上,頭顱殘缺不全似乎是正在被某種衛西乘無法認知的力量侵蝕著,臉上一道巨大的爪痕赫然殘忍地標示著其生前所受到的重創,而現在其生命氣息已然全無。另一隻雪豹的狀況也沒能好到哪裡去,它瘸著一隻前腿在九半身旁五丈之外踱步,頭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開了個口子鮮血流過微微眯著的眼睛讓它看起來可怕的同時又是陰森異常。
“九半你怎麼樣,還好麼?”衛西乘衝著他喊道。
九半抬起頭看了看他,搖了搖頭沒怎麼說話。此時他正仔細地檢查著那隻雪豹的屍體,儘管頭顱已經被砸得變了形,但剛剛死去的這隻雪豹身上卻散發出了濃郁的“屍氣”,讓九半不寒而慄。
“屍氣”是什麼?按照九半現在的世界觀來看,屍氣這種東西是飄渺的不應該存在的。回憶起自己林澤身份之後的九半現在實際上是一個有著雙重世界觀人格的人,而現代科技世界培養下的人是否定輪迴,不信鬼神的存在。在九半看來這屍氣實際上就是屍體腐爛之後散發出來的異樣的味道,可是用九國之內的觀點來解讀的話,在極道世界中屍氣則是一種象徵著輪迴的存在。那是死後的世界中最常見的一種氣息,所有身上攜帶著屍氣的生物都是從亡者的國都歸來之人,永遠不容小覷。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九半殺死的這兩頭雪豹都是直接攻擊其頭顱,對其中樞神經控制系統施行了最直接的摧毀,也因此這兩頭雪豹沒能暴起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