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麼直接地告訴那個孩子真相......真的不會傷到人家麼?”八羽瞥了一眼躲在角落裡的師甲,而後轉向九半悄悄地說道。畢竟她與師甲接觸的時間還算長一點的,對於這個孩子如今的反應看來,八羽著實是有些於心不忍。
九半嘆了口氣,語氣中雖然看似輕鬆實際上卻充滿了無可奈何的情緒:“那又能怎麼辦呢?如果我承認了他是我兒子想必我們接下來去哪兒都要帶著他了;可如果不承認的話,說實話我實在是沒辦法騙孩子,下不去那個嘴。”
聽了九半的話,衛西乘與八羽都輕輕點頭表示贊同。雖說很多時候善意的謊言並沒有錯,可此時如果再對師甲撒謊的話,恐怕孩子弱小的心臟就要承受不起了。尤其是曾經對師甲撒過謊的八羽更是深表贊同,畢竟實際上女孩子還是心思細膩的,這種負面情緒很難隱藏。
不過終歸是見到九半了,衛西乘與八羽都很是開心。開心的原因並不僅僅是因為他們的夥伴從牢獄中解脫了出來,更是因為有了一個聖者加入之後,他們會更加安全戰鬥力也會增強不少。要知道衛西乘一直沒有忘記的一件事情就是,迄今為止他們依舊還身處於十望城內甚至還在嘲風皇宮的地下範圍中,尚且未能完全安全呢。
衛西乘似乎是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可是瞬間,平靜被打破了。破空之聲響起,似乎是從黑暗中猛地傳來了陣陣疾風。那風中就好像是帶著刀刃一般撲向了九半一行人,但衛西乘的反應很快,他右手直接拔刀一個轉身便朝著那風來的地方橫劈而去。旋即,金鐵交擊的聲音響起,一個金色的活物從黑暗中閃現而出與衛西乘的刀硬捍了一擊之後瞬間後退,再度藏身到了黑暗之中。
瞬間,氣氛緊張了起來。彷彿如臨大敵一般一旁的師甲也不微微抽泣了,而八羽一下子就跳到了他的身旁。她取出自己的畫筆三下五除二便畫出了一面巨大的盾牌橫在自己的面前,盾牌之大足以保護她與師甲二人。儘管八羽的力氣不大膽好在還足夠支撐一邊巨盾立在地上,她就那樣撐著盾,而後努力護住自己身後的師甲。
風聲忽然出現在了九半與衛西乘的耳旁,他們如臨大敵。踏入聖境之後的九半幾乎放棄了武器轉而選擇更靈活地赤手空拳搏鬥。此時他渾身肌肉隆起骨骼劈啪作響,整個人在進入戰鬥狀態之後彷彿瞬間拔升了一寸一樣,壯碩了許多。衛西乘在第一時間拔出了自己手中的雙刀,而後時不時地將手中的刀舞出片片刀花立在身旁,讓旁人不得近身。
絲絲縷縷地聲音忽遠忽近,但總體來說還是遠了去了。就在諸人都很緊張的時候,猛地在他們的身旁,油燈竟然自動被成排地點亮了起來。從他們的位置向著出口的方向,成排的燈被莫名的力量點亮。當燈火逐漸出現的時候,密道之中也是逐漸明亮了起來。
危險,也隨之出現。
燈火之中,三隻雪豹與一頭類似於獒的生物緩緩走出,在火焰的光亮下熠熠生輝。雪豹的皮毛柔順,雪白,很亮眼;而獒渾身血紅,毛髮鼓脹著彷彿隨時都能炸裂開來一般。那獒提醒巨大,眼睛藏在血紅的毛髮之中看不真切,彷彿是看守地獄大門的惡犬一樣,實力似乎深不可測。
緊接著,鷹鳴的聲音響起。一頭金色與黑色參雜著的雄鷹在並不寬敞的密道中低空飛行,而後快速接近最為壯碩的那頭雪豹,毫無猶豫地落在了對方的頭上。儘管那頭雪豹渾身上下有著壯碩的如同花崗岩一般堅實的肌肉,但也僅僅是低聲嘶吼了一下,便再也沒了別的動靜。
“媽的該死,最壞的情況出現了。”衛西乘低聲暗暗地罵了一句,說道。
果不其然和他預想中的一樣,的確是有人阻攔他們的並且對方的身份很不一般。聖者當然是不可能輕易出動的,一個有聖境強者的國家都會視聖者為一國之根本,之根基。最簡單的例子就是誰什麼時候看到過少虹法師出手殺人?殺人這種髒活兒累活兒一般全都是下邊的人在做,聖者一般都是打打樣子就罷了。
可並不是說非聖者就比不上聖者強悍了,比如這次來攔截衛西乘等人的強者便是一個罕見的能夠操控靈獸妖獸的奇人異士,這一職業和這樣的人更是因為他們神奇的操控法門而被統稱為統御者。衛西乘眼睛何等的尖銳?他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要說這攔在自己一行人的前路之上散發著層層凶煞之氣的五頭兇獸,便是一個比一個不一般。先說那三頭雪豹,每一頭都是得天地造化的靈獸,是統御者們最難尋覓也最想駕馭的靈獸之一。雪豹啊,非千丈之高的高山上不能找到,況且這種靈獸天生便是冰雪的精靈,有人說他們的魂魄都是冰的,自然有著超越一般術士的操控寒冰的能力。而起利爪與尖牙更是強悍的武器,配合上其日行三千里的恐怖速度,坊間傳言一頭成年雪豹能活生生撕碎兩個人境巔峰的強者,更不消說此刻衛西乘等人的面前有著三頭雪豹了。
而站在當中那一頭雪豹頭上的那支鷹,來歷更大。所謂的金鷹鷲,指的便是它了。“扶搖而上九千里,上窮九天銀河地。”說的便是這種影。強悍的翅膀帶給了它極其強大的機動性,而那鋒銳的爪子幾乎可以撕碎一切敵人。這也就是為什麼這頭金鷹鷲能夠在與衛西乘的到硬捍了一招之後全身而退的原因。有些東西是天註定的,投胎是個技術活,如果類比的話金鷹鷲恐怕就是林澤那個時代人們戲稱的“富二代”了,畢竟人家的元祖可是傳說中的鵬鳥啊。
至於那一頭渾身血紅的獒犬,細看之下更是讓衛西乘膽寒。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那獒犬恐怕就是傳說中的“龍獒”了。龍獒是什麼?很難解釋。這種很難解釋說的是其血脈,有人說那是天地賦予的渾身血液並不依靠傳承,而有人則認為龍獒便是龍的後代,否則怎麼可能有著逆行伐仙的恐怖威能?
當然這些說法都是有些片面誇張且經過了口口相傳的處理的,但在真正的修行者中間依舊流傳著兩句最為貼切的形容龍獒的話語:八百年出世一頭,上可屠聖下食人。
儘管透過它那濃密的毛髮看去,這獒犬的精神似乎已經是有些混亂,而血脈也不一定純粹了,可衛西乘敢肯定的是就算自己一對一地對上它恐怕都不一定是對手,畢竟那獒犬可是足足有一人之高啊!
想到這,衛西乘不禁悄悄地向後退了半步。鬼知道今天他們到底是什麼運氣,就算老天爺把九半給放出來了也不至於連帶著放出五尊獸王境界的靈獸吧?嘲風國君到底是有多恨他們啊竟然派出這種級別的怪物進行阻攔,恐怕是不想留活口了吧!
與衛西乘相反的是,九半的眼神中滿是興奮。只不過此時他的興奮並不能抵消其他三人眼中的恐懼,畢竟聖境高手並不是大白菜,不可能到處都是。而像九半這種幾乎是白白撿來的聖境強者,心性與實力極度不匹配的人恐怕這世界上也沒有多少了。
因為興奮而微微喘著粗氣,九半輕輕開口對身旁的衛西乘說道:“衛兄,你準備好大幹一場了麼?”說這話的時候九半將雙手合在一起捏了捏自己的拳頭,咯吱作響。
可衛西乘的反應讓他失望了,不僅僅是簡潔,更可以說是簡練了。因為衛西乘的回答只有兩個字: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