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啊,有些事情是必須要義無反顧地去做的。就像是年少時的歡喜,儘管阻隔如同群山那樣多儘管壓力層層疊疊幾乎都看不到盡頭,但少年依舊是會為了搏少女一笑,去擊穿雲層去對抗高山去與那他本來無力抗爭的東西爭鬥。人活一生不願為止後悔的東西不在多數,但少年心中的少女算一個,而九半心中的喬禾也算一個。
儘管內心波瀾起伏,但九半還是強行壓下了心中的震驚裝作鎮定地說道:“你說你能夠做到這些,可你為什麼要來幫我,我麼不過萍水相逢......哦不對,你的聲音出現過兩次了,可我從未見過你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圖謀不軌?”
“那你說,要我怎麼證明?”儘管口氣有些無奈,但實際上Z卻是知道,九半已然落入了自己的套路之中。這情景簡直與初次聯絡的時候並沒有差多少,儘管九半不相信他,但終歸還是順著他的計劃一步一步地進行下去了。他頓了頓,而後繼續說道:“如果我能幫助你逃出去,你大概就能相信我了吧?”
九半哼哧一下笑了,說道:“逃?當然了,你要是能幫我逃出去我自然相信你,不過這個螭吻皇宮中至少有三個聖境高手,你能在他們的虎視眈眈之下把我弄出去麼?”
聽到九半的話,Z有些不屑地笑了,當然這種不屑多少有一些是他裝出來的。“所以在你的認知中,聖境強者就那麼強橫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被關押在這地牢中的時候一直有一個聖境強者的氣息停留在你的身上監視你,所以你以為你在這裡自言自語這麼長時間,為什麼那個聖境強者還沒有發現端倪,找上門來?”
九半沉默,因為Z說的的確是對的,而他無力反駁。
“所以又是誰幫你掩蓋過去了一切?”Z的聲音不停,而且語氣越來越高昂,也有著越來越強的壓迫性:“事不宜遲,行動吧。先拿那根鑰匙把門開啟,而後逃了再說。”
Z的話音落下,九半似乎是很順從地就撿起了那把鑰匙把監牢的門開啟,而後就那樣一步跨出了監牢。儘管內心似乎是有一些抗拒的,可他卻彷彿被強制性命令了一般自己開啟了門,這種複雜的情緒在九半心中蔓延開來,讓他心中也有著一絲狐疑。關上門的時候九半還向著那個剛剛脫胎於自己的“自己”看了一眼,但僅僅是一眼,便毛骨悚然。
實在是太像了。
惡狠狠地打了個機靈,他沒有多想,轉而堅定地轉過身離去。背後,監牢的門被關上了,只留下了剩餘的一盤子飯與那個不知道真假的“九半”。
從天牢的第九層向地面上走去,是一個極其漫長的過程。這個過程彷彿反穿地獄一般,冗長且很是可怕。九半彷彿是經歷了自己漫長的一生一般,又看遍了眾生相。在這九層天牢之中關押了幾乎一個人一生中能夠見到的聽到的聽說過的所有罪犯,搶劫強姦**與殺人在這裡僅僅是小兒科罷了,前六層關滿了這樣的人,而能有資格進入第七第八層的人,要麼是絕世天才,要麼是絕世惡人。
Z彷彿是知曉一切一般,在九半順著牢房中狹長的通道向外逃出的時候就像是一個隔壁大娘,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不過神奇的是,這個過程中無論九半遇到誰遇到什麼樣的人,甚至在第五層天牢中他遇到了一個似乎是下到牢獄之中巡查的高官,可所有人似乎都對他熟視無睹,彷彿沒有見過這個人,彷彿他不存在於他們的視線之中一樣。
“你看這個人,”在途徑第八層一個雙手雙腳全被鐵鏈死死鎖住,整個身體都被吊在半空中的人的時候Z說道:“其實這個世界上惡人不多,但他絕對算一個。可能你身為聖者對一個半聖境界的人沒什麼感覺,可這個人卻不是普通的半聖。此人一身鋼筋鐵骨,尤其一雙手修煉得如同神兵利刃一般。他如果出現在戰場上那絕對會是一柄奇兵,只不過可惜啊,此人是個惡魔。十年前他開始殺人,每殺一人必用雙手將那人的身體撕爛,被他殺死的人沒有誰能夠留下全屍的。直到三年前嘲風之國的一位聖者花費大力氣設局將其擒拿,可其鋼筋鐵骨只能卻讓人無法將其殺死,便在這天牢的第八層中關了三年。而此人最絕的地方就在於,三年之間不吃不喝,竟然依舊沒死,苟延殘喘。你說厲害不厲害?”
“還有這個,千手琴魔你聽過沒有?”在路過一個滿頭白髮的男子的時候Z又說道:“一張古琴行天下,雙手十指奏魔音。這個號稱千手琴魔的人當年差點在嘲風之國的境內糾集起一股龐大的勢力,幾乎都要形成教統了。後來還是上一任國君帶兵親自捉拿的他,若不是提前派人將他的琴偷走,恐怕還真就沒人能夠收服他。不過就算這樣,就算他的能力幾乎都要威脅到王朝統治了可嘲風國君依舊沒有選擇殺他而是將他囚禁在此地,其實直到現在嘲風國君如果想要收服個什麼人,都要帶著來找他呢。”
......
就這樣Z一路囉嗦九半一路聽著,他們走出了天牢。實際上在看到了天空與陽光的一刻,九半忽然就覺得自己自由了。這種自由不是身體上的自由,而是他瞬間感覺到束縛在自己身上的那個聖境氣息的跟隨消失了,他的行動此刻再也不會被跟蹤被監視,他可以去做他一直想要做的事情了。
Z的聲音再度出現,說道:“怎麼樣,這下相信我了吧?”
九半撓了撓頭,似乎是還有一些為了他剛剛的不信任而不好意思,而後說道:“勉強......算是吧。但我還是不懂你為什麼救我,這個世界上聖境的高手不是多了去了麼?”
“救你,自然是有我的用意,你還記得你曾經失去了一段記憶吧?”Z說道,語氣似乎有些意味深長。
九半眼珠轉了轉,而後如實說道:“的確是這樣......我感覺有些東西被埋在我腦袋的深處死活想不起來了,那種感覺很奇怪。”
“那就對了,你是我要找的人,至於我找你是為了做什麼,等到你的記憶恢復之後就想起來了。”
“所以我們現在去哪兒?”九半開口說道。儘管此刻Z沒有出現在他的身邊,但那已經是一個被預設了的存在了。
“先找到你的喬禾,我說過要幫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