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思緒似乎是亂成一鍋粥了,朱厭使勁兒搖了搖頭,而後將思維拉回了現實。在他的面前,嘲風儲君似乎還是有些膽怯的,雖然見過了萬千種人但當他面對著朱厭——這個嘲風之國的將首的時候,還是非常膽怯。
“朱......朱將軍,那兩個人是?”
朱厭搖了搖頭沒當回事回答道:“儲君不必擔心,那隻不過是兩個刺客罷了。”這話說完朱厭猛然一皺眉頭,他感覺到了一絲不對。這一刻,似乎嘲風儲君的身上有著絲絲縷縷的那兩個此刻的氣息?習慣性地開口,朱厭壓低了聲音對師甲說道:“儲君認識那兩個人麼?好像......”
聽到朱厭的話,師甲一瞬間就緊張了起來。他整個人都猛地打了個激靈而後立刻有些磕磕巴巴地說道:“沒有沒有......我不認識他們!朱將軍如果沒什麼事兒我先走了。”
而後沒等朱厭說話,師甲便轉過身去一溜煙兒地跑沒影了。看著師甲匆忙跑開的背影,朱厭暗自埋怨自己到底跟一個孩子叫什麼真兒啊,便也搖了搖頭走開了。
民間,似乎一切都是風平浪靜的。
可實際上,這個世界上依舊暗流湧動,洶湧不止。
十望城中,九半逃獄並擄走喬禾讓嘲風國君與朱厭都炸了毛,而八羽與衛西乘的被俘則讓一切顯得撲朔迷離。譚一壺依舊藏身於殘破的尾葉秘境之中不露蹤跡,而Z對九半的幫助似乎已然昭示了他的強勢歸來。
國與國中,負屓之國已然是一片殘跡,蒲牢之國所受鯨魚之困依舊沒能根除。而實際上,嘲風與睚眥兩國早已做好了完全的準備,可其他幾個國家依舊停留在惴惴不安的狀態中,毫無防備似乎也不準備有什麼作為了。
天下大變,似乎近在眼前。
負屓之國境內,地下的神秘湖畔,喬禾依舊處於昏迷的狀態之中,沒醒過來。
九半輕輕地將似乎是已經把身體中所有的水排出來了的喬禾放在地上,而後開口對著Z說道:“原來你幫我,就是為了看我在生死之間走一遭麼?”
“生死?”Z笑了,就像是在聽一個孩子在開玩笑一樣:“你的意思是我只是想要戲弄你麼。”
“否則呢?你看看我們現在在什麼地方,世外桃源?看來你所承諾的一切也不過是屁話而已。”九半抬頭,眼神彷彿一隻憤怒的羔羊一般。為什麼是羔羊?因為此時的九半雖然身為聖境高手,但面對Z的時候依舊如同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Z身上的搬山填海只能讓他感受到了深深的無力感,而這種無力感是持續的,難以言喻的存在。
Z的身影依舊是那麼虛幻,彷彿穿梭在現實與夢境之中一般。九半每次看到那個身影眼神中都有一絲絲恍然,就好像是看到了神一樣。但九半內心的潛意識告訴自己,這個男人不是神,他絕不是神而這個世界上也沒有神的存在。內心最原始的感官總是時時刻刻地提醒著九半,這個世界沒有神,就算有能夠毀天滅地的人也不會有神的存在,這是絕對的。
Z盯著九半的臉看了一會,而後彷彿是失去了所有興趣一般淡淡地說道:“行百里者半九十,你已經按照我的指示走到了這一步,難道要選擇放棄麼?”
九半沒有說話,他有些很不男人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很猶豫。
“帶著這個小女孩,從那個洞口走出去,你就能抵達你想要去的地方了。”Z只留下了這一句話,說完之後他的身影彷彿灰飛煙滅一般,自下而上緩緩消失,化作塵霧消散在了這片空氣之中,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Z的身影雖然消失了,但九半知道的是他一直存在於這個世界上,而實際上他更有可能就在身旁看著自己呢。嘆了口氣,這次他沒有扛著喬禾反倒是輕輕地環住了對方的腰與肩,輕輕地將其抱起而後朝著那個洞口走去。
每一步,對於九半來說都是沉重的。這個洞穴看起來很短,可那通向地面的路在九半的心中卻彷彿漫長無比。最漫長的道路不是奮鬥的征程,而是站在夢想的門後開啟們的那個短暫的過程。此刻九半抱著尚未醒過來的喬禾,通向目的地的路彷彿被無限拉長了,在他的心中形成了無比沉重的威壓。
離真相越來越近了,可這種真相真的應該去面對麼?
很多時候當你追尋了很久的東西就近在咫尺的時候,反倒沒有人願意輕易地區觸碰它。並不是所有人都在意那種追尋過程中的刺激感,而是當一個東西足以輕易擁有之後,心中那股憤而向上的力量便消失了。
根本的支撐著一切追逐的力量消失後,所有的努力似乎便成了徒勞。
除卻這種徒勞,九半內心更多的情緒是害怕和膽怯。如果喬禾真的恢復記憶之後,真的愛的卻依然是朱厭呢?喬禾會怎麼看自己,朱厭會怎麼看自己,而自己不也就成了一個與跳樑小醜無異的存在麼。
他已經經受不起更多的否定與自我拋棄了,他不能失敗的。
光,越來越盛。好似從地獄爬出的勇者一般九半一步又一步地踏向他的天堂。此刻耳旁所有的聲音似乎都歸於靜寂,而當夢想中的場景出現在眼前的時候,一切期待似乎都變成了波瀾不驚。
他,彷彿是完成了自我救贖一般,平靜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