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巫尾來說,死亡似乎近在眼前。
忽然,就像是被放了一馬一樣巫尾“砰”地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他憋得通紅青筋暴起的剛剛皺緊了的臉已經有所緩解,而後抬頭,看到的卻是一個令他幾乎嚇破了膽子的場景:吳涼子此時已經暈倒在地上,而狸鬼正一拳朝著她的頭上砸去。
“住手!”巫尾立刻怒吼出聲,而後幾乎是用了自己所有的氣力向前撲去,他絕不可能看著吳涼子死在自己的面前!不過幸好,狸鬼的拳頭並沒有砸下去而是停在了半空之中。
悠悠地看著巫尾那一臉急迫的神情,狸鬼開口道:“你就這麼不想讓她死?”
“對,她現在還有用,還不可以死。”巫尾的聲音是急促的,也能很明顯地聽出關心的意味,這一點卻也是狸鬼最不滿意的地方。巫尾,你可是螭吻之國的將首,是國之大將是一個國家的頂樑柱!你經歷過那麼多生生死死如今卻對一個女人優柔寡斷?
可能腦海裡經歷了豐富的鬥爭與思考,但狸鬼到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他只是默默地將手從吳涼子的頭上拿開,而後站起身轉過身去,離開。他靜靜地拿出了那個螭吻國君的面具戴在頭上,離開時只留下了一聲嘆息。
而他的身後,巫尾站在吳涼子的身前,眼神複雜。
黑暗中,九半與衛西乘行走在看不見盡頭的甬道中已經數個時辰。實際上此時他們已經穿過了數個交叉路口,但黑暗依舊是黑暗,他們看不到任何光明。這裡不愧被稱之為地下皇宮,實際上其通路之複雜已經遠遠超過了一般人大腦所能想象的程度。
這裡的荒涼也是讓人難以想象的。按理說所有的地下暗道都不可能是無端建造,都不可能是不被利用的,可一路行來九半與衛西乘卻只看到一片荒涼。的的確確,他們途徑了許多密室,可那些密室中除了已經被開啟的箱子就是破敗的屍體,彷彿已經被棄之於此很久很久了。
這裡,真的是吞脊城下的地下皇宮麼?九半和衛西乘不免得開始遲疑起來。
“衛兄,我們會不會......走不出去了?”走了許久之後,九半突然開口說道。他的聲音在安靜而狹長的甬道中迴盪,不由得讓本就安靜的空間顯得更為可怕了起來。
黑暗中的衛西乘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不要想那麼多,總有辦法的,大不了我們原路返回就好了。”
“返回?你不怕再碰到......”九半話說道一般就收住了,如此駭人的換景中他實在是不想回憶剛剛經歷過的那件事,似乎實在是讓他毛骨悚然。但衛西乘顯然要比他老練得多,接話道:“你說人面蛛?那只是黑暗環境中比較常見的一種生物了,不用緊張。”
回想起剛剛經歷過的一幕,九半依舊是能起一身的雞皮疙瘩。在他們進入黑暗中的第二個時辰,某個瞬間九半忽然就察覺到了細微的“沙沙”聲,那就像是蛇的鱗片劃過沙地,又好像是什麼細小的的東西在走動一般。出於謹慎,九半很小心地放開了自己一直掩藏著的氣,而後“驚喜”便發生了:九半的氣檢測到了一群奇怪的生物,似人非人有著八隻腳,可肚皮上卻有著一張人臉的模樣。那是什麼?怪物麼?
成群結隊的生物黑壓壓地阻攔在他們的前方,一股惡感忽然就從他的內心瘋狂地湧動出來,而彼時的衛西乘已經拔出了自己的雙刀,做好了戰鬥準備。
後來直到從那如山如海一般多的怪物中殺出重圍的時候衛西乘才告訴他,那些小東西實際上是人面蛛,一種威脅不大的只是數量極多的群居生物罷了。
可儘管如此,現在想來九半依舊是一陣反胃。
走著走著,九半與衛西乘二人再次走到了一個岔路口。實際上這個有著三個岔路的岔路口他們已經是第四次遇到了,這地下皇宮不可謂不大,但是在也有些太過駭人。依據九半的推測,他們此時可能已經走出了螭吻皇宮的範圍,但就是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了。
剛想開口問問衛西乘該怎麼走,忽然他的思緒被衛西乘的一抬手給打斷。衛西乘一抬手不要緊,可接下來卻有一個陌生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朵。
“來......”
九半可以肯定的是,這絕對是一個人的聲音,儘管這個聲音有著很明顯的虛弱以及力不從心,但真的絕對假不了。面面相覷之下,九半與衛西乘都有些無法想象。這裡,有人?看過了那麼多枯寂的密室之後,他們簡直無法想象自己正在面對著的這件事:這個地下的密閉空間中有人還活著,並且在呼喚著他們。
強行壓下了自己內心的驚訝,衛西乘開口道:“怎麼辦?”
“應該是在右手那條路上。”九半回答道,眼神中似乎閃爍著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