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涼子獨自坐在一個巨大的房間之內,呆呆地看著自己前方的那道門,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房間很大,但是很空曠。偌大的房間足以滿滿地塞上一二百人,可卻只有房間中央的位置擺上了一個巨大的床,吳涼子就坐在這裡。床的正上方,輕薄的紗垂了下來披在四方,攏住了吳涼子的身體卻攏不住她的心。
吳涼子想逃,卻逃不掉。
房間內除了這床之外,便是四個靜靜地候在角落中的侍女與地上一地的各種盤子。一堆盤子散在地上隨意地放著,裡面都盛滿了各式各樣的東西。食物,各不相同的衣物甚至還包含了各種寶物與飾品。但那些東西都只是靜靜地擺在那裡,儘管食物每天都會有侍女給換上新鮮的,但很明顯的是吳涼子依舊是一口都沒有碰。
很明顯地,她消瘦了不少。
隨著“吱呀”的一聲,整個房間的忽然開啟,陽光直接照射到了吳涼子的臉上,可她連眨眼都沒有一下。隨著門的開啟,巫尾大踏步地走了進來。看到巫尾走來,一直靜候在牆角的侍女們剛想上前,卻被巫尾揮了揮手直接打發離開。
“你們出去吧。”
侍女們離開房間的時候帶上了門,整個房間再度暗了下來。巫尾卻沒有挪步,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開口對著吳涼子說道:“吳小仙師,我真的非常誠摯地邀請你加入我螭吻之國。我能保證的是你在螭吻的地位,絕不會比你在囚牛之國的時候低一絲一毫的!”
吳涼子沒有說話,她也沒有抬頭。披散下來的烏絲遮住了她的眼睛,巫尾看不清她的神色。沉默持續了一會,似乎是已經預料到了這種場景,他的語氣加重,而後繼續說道:“吳小仙師,俗話說有一有二沒有三,你難道真的要繼續與我螭吻之國作對下去?就算要作對也該好好挑個位置吧,這裡可是讓你插翅難飛啊。”
吳涼子依舊沒有說話,彷彿一個死人。
“難道說,你在擔心你的同伴?”
同伴?難道是九半他們?他們怎麼樣了?
聽到同伴這個詞吳涼子一瞬間就抬起了頭,巫尾能夠很清晰地感受到的是她渾身上下下的情緒立刻就變了。從之前的冷靜冷漠一瞬間就變得肅殺起來,彷彿脫胎換骨。
實際上關心則亂,吳涼子對於控制自己情緒這方面已經做得更好了。如果聽到關於朋友安危的訊息的時候尚且不動容,那麼還算什麼朋友呢?
看到吳涼子的反應,巫尾輕輕地笑了笑而後抬腳向著她走去。他一邊走一邊開口說道:“你那個朋友叫什麼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他現在差不多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他走到吳涼子的面前,停下,親眼看著她的眼神從激動黯淡下去,轉而又燃起了憤怒的色彩。巫尾似乎已經達到了他的目的,於是再次開口說道:“所以呢?你現在是什麼想法?”
“我要殺了你......我會殺了你的。”吳涼子的聲音響起,有那麼一絲絲的憤怒但很快地憤怒便被壓制了下來轉為平靜。那幾個字說出口的時候,她實際上已經非常冷靜,就彷彿在說一件以後一定要做的事情一樣。
她要殺了巫尾,這件事一定要做,她無比堅定。此時吳涼子也不明白自己到底處於一種什麼樣的情感狀態之下,自己明明對九半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情感,可為什麼此時聽到這個訊息她自己的內心卻變得異常憤怒了起來呢?吳涼子向來是一個跟從自己內心行動的人,她覺得應該這麼做,便說了,而且以後一定會做。
聽到吳涼子的話,巫尾先是一驚而後便笑出了聲,道:“就憑你?吳小仙師,你想殺我恐怕還得過幾年呢。”說著,巫尾的左手一閃,一個法杖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上。他將那法杖——也就是吳涼子的法杖——隨手拋給了吳涼子,而後說道:“給你個機會,你不妨試試看。”
“是麼?那可真是謝謝你了。”吳涼子的雙手伸出,在第一時間便抓住了自己的法杖。法杖入手的一瞬間,似乎整個空間都變了色,而這也是巫尾後悔的開始。
那一瞬間,巫尾清晰地看到吳涼子抓住法杖的雙手掌心處開始微微發紅,而後他的全身上下彷彿被什麼東西牢牢地糊住了一般,血液凝固的感覺瞬間充斥了全身。他被定住了,那絕不是簡單的定身咒而是一種來自精神上的壓迫。眼中整個世界的色彩似乎在慢慢地被剝離,剝離成黑白之後便僅剩下了血紅的顏色。
這是什麼?是吳涼子的能力麼?巫尾在震驚的同時心也涼了半截,他與吳涼子的解除只有在亂焰峽谷那麼短暫的一段時間,更是從未想象吳涼子竟然會有著如此強大的能力,難道這就是少虹弟子的強大麼?
事實上的確如此。亂焰峽谷一戰,吳涼子受了蓐獸的攻擊而導致自己的實力沒能全面發揮出來,但實際上一個成熟術士的強大是絕對不輸給同階武人的。吳涼子之所以能被稱為“吳小仙師”,實際上並不是由九半先叫起來的這個名號,而是因為其未出囚牛之國的時候便有了“冠絕同代”的名聲。
儘管戰鬥力要強於吳涼子一大截,但就算是巫尾如果毫無防備地對上暴怒的吳涼子,結果也是恐怖的。
窒息感越來越強,世界在巫尾的眼中都開始漸漸模糊了起來。雙手緊緊握著法杖的吳涼子身上所散發出的氣場愈發強大,而巫尾的身體漸漸繃緊,雖然吳涼子與他沒有直接的身體接觸但他的雙腳卻微微離地,彷彿被什麼人扼住了咽喉提起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