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地牢,又是地牢。陰暗潮溼的地牢中,到處都是猙獰與哀嚎。有罪與無罪的人都被關押在這裡,在這亂焰城的地下,幾乎構成了一個混亂的王國。就像是光明背後一定有黑暗一樣,這裡就是地獄。
九半四人被關押在地牢的最上一層,畢竟他們不是極兇惡之徒,所以只是與一群詐騙犯強姦犯關在一起罷了。
可這裡依舊不太平。
只聽“砰”的一聲,白抖抖被九半拎起衣服領子就按在了牆上。前者神情平靜地看著後者眼中的憤怒,一句話都沒有說。
“說!為什麼要陷害我們,我們的行李在哪裡?”
可白抖抖的反應卻嗤之以鼻:“切,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們麼?你們這群商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你說什麼?”
“我說錯了嗎?”白抖抖的聲音不卑不亢,沒有絲毫的畏懼。“官商勾結,說的難道不是你們?我看你們就是和四耳串通好了,想要詐出贖金吧!”
聽到這話九半直接就愣掉了。贖金?那是什麼?欠債還錢殺人償命,犯錯了不就應該坐牢麼,這些和贖金有什麼關係?九半發呆之際他的雙手漸漸地鬆了下來,這讓白抖抖感覺到輕鬆了不少。但白抖抖的輕鬆並沒有持續幾分鐘,一旁的衛西乘走了過來,他掏出之前藏在衣服中的雙刀,取出其中一把很自然地就架在白抖抖的脖子上,說道:“小兄弟,我們初來乍到的人生地不熟,還麻煩你多給講講道上的規矩了。”
刀,很鋒利。那刀鋒緊貼著面板的金屬質感與每時每刻都有可能劃破肌膚流出鮮血的危機感讓白抖抖心生恐懼。他顫顫巍巍地開口說道:“你們......你們不是商人?”
“我們是不是商人不重要,你接下來說的話,對我們很重要。”此時九半已經鬆開了白抖抖站在一旁,衛西乘獨自一人面對著白抖抖。如果說九半的氣場如同幼獅的話,衛西乘則是猛虎,白抖抖幾乎都要嚇破了膽。
這個慣騙,老江湖,少年老成的白抖抖的雙腿一直止不住地發顫,他的眼神在九半,衛西乘以及與他們同行的吳涼子中間轉來轉去,腦子裡思緒萬千卻什麼都說不出來。衛西乘似乎也有些失去耐心了,於是輕輕地把刀往白抖抖的脖子上靠了靠。本來只是打算嚇唬嚇唬他的,可沒成想白抖抖竟然“哇”的一聲就癱倒在地,眼睛中淚花閃爍幾乎要哭出來了。
面對不是自己陣營的人,衛西乘的脾氣可沒有那麼好。本來只想找回行李的他此刻竟然無緣無故地被下了敵國的監牢,這讓他很是不爽;而嚴刑逼供的效果很差,這讓他又是不爽了一層。於是,他向前了一步踏出,似乎是要有所動作。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一個年輕又輕佻的聲音響起:“嗨朋友,別為難他了,他也就是個可憐人罷了。”
“哦?是麼?”衛西乘轉頭,只看到一箇中等身材的人蹲在角落裡對他們說著話,沒有抬頭。這個人穿著亞麻色的衣衫,頭髮不短並且有些打結,鬆散地垂下來的樣子看起來讓人感覺到他並沒有經常梳理。看著這個奇怪的人衛西乘漸漸地產生了好奇,於是他走向對方開口問道:“所以,你能告訴我我想要的答案麼?”
“朋友,我建議你先把自己的刀給收起來。”神秘人笑著開口的同時舉起了他的右手,而後衛西乘看到的是,在他的食指與中指之間,有一抹白色的火焰一閃而過。
下一刻,微如蚊聲的吳涼子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朵,於是衛西乘乖乖地收起了自己的刀。其實吳涼子的話很簡單,不過短短几個字而已:“此人很強,恐怕有名榜上會有一席之地。”
衛西乘是個聰明人,他沒必要在封閉空間中和一個高手過招,誰知道對方有什麼殺手鐧呢?
另一方面,神秘人開了口:“你們都是外鄉人,第一次來到亂焰城對吧?”
“沒錯。”
“那就對了,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四耳不坑你們坑誰?”神秘人出了聲音,彷彿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各位聽好了,來到亂焰城要知道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這裡幾乎沒有錢不能解決的問題。亂焰城判官名叫四耳,是個肥頭大耳腦滿腸肥,腦子裡只有錢的傢伙。這狗東西啊,只認錢,不認人。”
頓了一頓,察覺到所有人都在聽之後神秘人繼續說道:“這四耳啊最可恨的地方就在於,將所有的罪行都明碼標價,有錢者逍遙法外,無錢者只能甘願受罰。比如那詐騙之罪,只要銀錢五千即可開脫;就算你殺了人,只要乖乖地給他奉上銀錢十萬依舊可以不用服刑。怎麼樣,夠絕麼?”
神秘人的話讓九半聽得愣了神,他呆愣了一下而後接話說道:“可是像我們這樣的我們根本沒有......”
“呵呵,你們聽說過‘莫須有’麼?”
神秘人的話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此刻他們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溫室裡成長的花朵在見到陽光之後被上的第一課,果然還是很慘痛的。一行三人中,只有衛西乘是老江湖,但卻也沒有過什麼官場經驗罷了;吳涼子呢,作為一國國師的弟子多年來被養在一個國家最核心最柔軟的地方,又何曾見識過這個世界最黑暗最令人垂涎欲滴的部分呢;至於九半,就更不用說了。
就在整個牢房都靜得似乎能聽見老鼠的叫聲的時候,一聲咳嗽打破了沉默。衛西乘回過頭,只看到一個圓形的東西從白抖抖的手中飛出。他用手一接,卻發現只不過是一塊白色的石頭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