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城,鹿蜀對九半還是愛搭不理的。如果不是九半總抓著它,想必這閒散的神獸恐怕就自行溜溜達達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狴犴之國身處大陸西南端,人好法度邢訟,皆以公平正義為上。這裡的風氣以嚴謹為上,雖然九半身處市井之中,但一切盡皆井井有條,毫無混亂的意思。人皆高冠長服,一派大國氣象。
這一切讓九半看在眼中,流露出一副“不愧是狴犴之國”的感嘆。
“客官裡面請,小店上好的燒鴨子女兒紅,您不來點?”
街邊,驛站中小二的吆喝聲傳入耳朵,讓九半身軀一震。女兒紅?酒?再看了看身邊左顧右盼腦袋轉來轉去並不老實的鹿蜀,九半心思動了動,牽著鹿蜀朝著驛站走去。
“這位客官裡面請嘞~您喝點什麼?”看著九半牽著一匹與眾不同的“馬”走近,小二立馬迎了上來。一般來講,能牽著高頭大馬當坐騎的客人身份都有些不一樣,儘管這位客人的“馬”有些怪異,但他依舊是不敢怠慢。
“先把我的馬帶去喂上糧草,然後給我上兩壇上好的女兒紅!”九半將韁繩遞了出去,然後故意在“女兒紅”三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果不其然,儘管鹿蜀的表情依舊是沒什麼變化,但它的耳朵還是稍微動了動。
“鹿蜀好酒”,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一向壓制著他的鹿蜀這次竟然露出了弱點,那就怪不得九半心狠手辣了不是?
兩罈女兒紅端上桌來,九半又要了二斤燒肉。一番吃喝之後,女兒紅也下了半壇,斷斷續續的鹿蜀嘶鳴便傳進了九半的耳朵。其實在驛站打尖,又有幾個好漢不喝酒的呢?這大堂之內的數個桌子上哪有幾桌沒擺上酒罈子的?一番吃喝之後,馬廄裡的鹿蜀早已按耐不住開始焦急了起來。
之前與九半同行,鹿蜀要麼是在趕路要麼住在他人院中,哪有機會接觸酒?這不接觸還好了,可長時間不接觸之後突然扎到酒香濃郁的地方,又要好酒的鹿蜀如何忍耐得住?
就好像你突然將一盤肘子擺在一個長時間只能吃素不能吃肉的嗜肉如命的人的眼前,又不讓他吃,這得是多麼的折磨人?
估摸著火候差不多是到了,九半將小二招了過來:“小二,麻煩你將我這未開封的女兒紅,餵給我那匹馬。”
“啊?用酒餵馬?客人你確定你沒說錯?”
“我確定你沒聽錯,去吧。”
於是,就在所有客人以及驛站老闆的眾目睽睽之下,店小二將那一罈未開封的女兒紅當場開了封,而後小心翼翼地端到鹿蜀的面前。
只是讓眾人都沒想到的是,鹿蜀竟然還不是一般地豪爽。只見其用牙咬住壇口,抬頭便是一頓鯨吸牛飲,不多時一罈女兒紅便見了底。
這般豪氣的馬,驚奇打尖的眾人一片又一片掌聲,眾人對鹿蜀與九半也不禁刮目相看。
只不過此時的鹿蜀並不在意他人的喝彩,它待著微醺的神情將腦袋靠在馬廄中的木欄上,沉沉睡去。
驛站這邊,眾人的掌聲落下,九半正打算繼續吃喝一番然後上樓歇息,卻是忽然有一個粗獷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朵:“馬兒如此好酒,想必兄弟也是個能飲之人。不知道在下有沒有機會請兄弟喝一杯酒啊?”
九半抬頭,一個披甲男子便拎著一壺酒坐了下來,也不問九半允許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