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半騎在鹿蜀身上,一路向著東南而不是西南行去。
霸下之國內亂未定,國君可以說是間接地因他身死,況且儲君尚未登基,求助無門;但當年除卻霸下之國之外,尚有狴犴之國與負屓交好,且在九半身為儲君的記憶中,狴犴之國不但是九國之中刑法訴訟制度最為完善的國家,且人皆好公平正義。
想必若能得到狴犴之國的幫助,負屓復國也不再是件難事了。因此最終,九半還是決定前往相對遙遠的狴犴之國尋求幫助,同時尋找能夠幫助他完成借天改命的第二個人——頂禮者。畢竟在一個注重法律制度的國家,這樣的人應該不會少見。
但狴犴之國身處整片大陸的最西南之地,若想從霸下去往狴犴便只有兩條路可走:穿越嘲風之國,或者繞道狻猊。只是嘲風之國是國戰的真正的罪魁禍首,若穿越嘲風之國會不會有著莫大的危機?但若繞道狻猊,則會耽誤許多時日。無論遠近,各有利弊,但最終九半還是在速度與安全上選擇了後者。
畢竟已經被滅國的負屓只剩下了他這一個亡國儲君,若連他也死於途中,那麼負屓恐怕就是真的亡國了吧。
一路向東南行了半日,鹿蜀倒是沒什麼感覺,但這時的九半倒是渴極了。一心復國的九半多日以來都是沒什麼胃口,只是極容易口渴。身上的水囊早在一個時辰之前被喝了個精光,此時的九半嗓子眼幾乎是快要冒了煙了。
行至一條小溪旁,九半拍了拍鹿蜀的腦袋示意它停下。罕見的是這次的鹿蜀竟然沒有反抗也沒有戲弄九半,而是乖乖地將九半放置在溪水旁邊,自己則走開幾步到上游喝水去了。
溪水潺潺,水聲漸漸。這條小溪旁雖然無人家居住,但也是一片美麗異常的鄉野風光。九半自己飲飽了溪水,而後將水囊灌滿正欲起身,卻發現草叢中似乎是有些什麼東西在閃著不一樣的光。撥開草叢,卻只見一隻玉釵靜靜地躺在其中。玉釵長數寸,晶瑩剔透幾乎無暇,其上又有蘿花點綴,一下子就吸引了九半的目光。
蘿花......那不正是喬禾最喜歡的花麼?
點綴著蘿花的玉釵與溪水旁的山野景象一瞬間便將九半從現實之中拉扯出來,他輕易地便跌入了回憶之中。
在回憶的世界內一切似乎都變得非常美好。他回到了那個小隱村,在一個溫暖而祥和的世界中與喬禾劈柴,飲茶,燒飯,洗衣而後共度餘生。那裡沒有戰火沒有廝殺,負屓之國沒有被滅國而他也不是負屓的儲君,只是九半而已。
但回憶總是美好的,鹿蜀的嘶鳴將他拉回了現實,似乎是在催促著他的上路。
可九半已經決定了要在原地等待這個玉釵的主人,他不忍心這美麗的玉釵被人棄置荒野,他想要物歸原主。
“別叫啦,等我一會,咱們把東西還給人家就走。”
鹿蜀漫不經心地刨了刨蹄子,好像在表示不滿。
“聽話,很快的。”九半好像在哄孩子一樣。
其實九半自己也有些奇怪,鹿蜀今天怎麼這麼老實?長大成人了?還是吳涼子和它說了點什麼?不得解。
安撫了鹿蜀,九半就開始了在小溪邊的漫長等待。他等啊等,等啊等,就在他等的快睡著了的時候,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不知這位兄臺,可否看到過一隻玉釵?”
睡眼朦朧的九半被人拍了一下肩膀,猛地醒轉了過來。他剛想回頭看看這人是誰,只是尚未轉身,一股桃花的香氣便湧入了他的鼻子。
女人?
轉身,抬頭,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姣好的面容。或許用“姣好”這個詞來形容男人並不恰當,但收到衝擊的九半的腦子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蹦出了這樣一個詞來評鑑面前這個男人的臉。
太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