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小蕃對著九半直接磕起了頭來,額頭上已經大紅,似乎都滲出血來。九半心下不忍,忙伸手招呼小蕃起身。可是小蕃卻死活不願起身:若九半公子不願意答應,那她就再次一直磕下去,直到九半公子答應。
九半心下已是被小蕃說服,原本他就是想著看小蕃是不是妖物,對衛西乘是不是有了歹心。可是這一人一妖確實有了孩子,而現在看到小蕃如此誠懇,九半哪裡還能說得出口呢。
“倘若小蕃你對衛兄並無加害之心,那我自然是不會在意的。可是不知你知不知道,妖物未得靈化,與人待在一起只會損耗靈氣……”
可是還未等九半說完,卻是隻聽得“呔!”得一聲金剛獅子吼,旁邊突然冒出來三個光頭和尚,上身裸露,高大的身軀上滿是肌肉異常顯眼。只見其中一位僧壯雙手一招,對著九半喝道:“眈肅寺僧人除妖,閒雜人等速速離開,以免誤傷有礙。”
小蕃一看到三個和尚出現先是愣了一下而後立刻便朝九半身後跑去,但那僧人又怎麼會讓她這麼容易就跑掉?只見那三個光頭在胸前各自挽了個佛印,然後道一聲“阿彌陀佛”,便有一張大網在三人身前憑空出現,而後迅速套在小蕃身上,還未等九半反應過來,那三位僧人直接帶著被網住的小蕃迅速離去。而小蕃被網住之後卻似乎是渾身失去了力氣一般,根本無法出聲。九半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小蕃被帶走。自己身邊又沒有武器,鹿蜀也不在這裡,他要如何是好?
看著那三位僧人靈力渾厚似乎是已經到了“化氣成型”的境界,九半知道自己不是對手,忙轉身回到衛西乘家中。這麼大的事情還是先和衛兄通一聲氣,既是除妖而來,只怕凶多吉少。
一回到家中,衛西乘看九半手裡並沒有酒,而且喘著粗氣,神色並不是很好看。心思細膩的衛西乘察覺到不對勁,忙攙扶過九半問道:“九半兄,發生了何事,為何如此著急?”
九半抓著衛西乘的胳膊,說道:“小蕃被眈肅寺的僧人以除妖的名義抓了去,我毫無還手之力。回來告訴衛兄你……”還沒等九半說完,衛西乘臉色瞬間變了。
“果然。”
衛西乘從牆上取下自己的刀具,幾乎是沒有猶豫地就朝著家門口走去。他幾乎好走出門的時候突然好想想起了什麼一般,而後轉過身來拉著九半的胳膊說道:“我現在要去救小蕃出來,九半兄若是覺得危險,便先行離去吧。這裡不會安全了。”一聽到衛西乘這麼樣說話,九半當下不樂意了,撒掉衛西乘的雙手。九半呵斥道:“我九半豈是那忘恩負義的小人,衛兄如此待我。我卻眼睜睜的看著小蕃被人帶走而無法動彈。而現在衛兄揚言要我先行離去。恕我難以從命。”
聽到這句話,衛西乘笑了起來:“好兄弟,此去若有事,我也拼了這條老命要救回小蕃,小蕃切不可落入那群僧人手中。但倘若有不對,我還希望九半兄可以先行離去,畢竟這是我的家事,連累到九半兄你已是不該。”
九半拂過雙手,止住了衛西乘的講話,說道:“能識得一人,又經歷同生共死,難道不是我等應該追逐的事情嘛。衛兄再不必多說,我自與你一同前往,更何況我還不知道路呢。”九半打趣道,衛西乘沒有說話,但是臉上那緊張的神色卻緩了下來。
但是看著衛西乘的表現,九半心裡大約是有了個結論:想必衛兄已經知道小蕃是妖物了。
九半牽過鹿蜀,隨著衛西乘一路疾走,不消半個時辰便趕至眈肅寺。只見那眈肅寺門極高,全由灰色岩石鑄成的寺門有五丈之高。門口處恰有兩位僧壯把守,一到門口,衛西乘翻身下馬,對著二位僧壯行了一記俗家人禮佛的手勢,說道:“我是那訟城中衛家人氏,前不久貴寺抓了我妻子,讓我那兄弟看到。我現在特意前來帶我家妻子回去。還望二位予以通行,我要見方丈主持。”
九半一手牽著鹿蜀,一手握著長劍。隨時準備情況不對便直接拔劍相向。剛剛眼睜睜看著小蕃被帶走就已屬不該,倘若現在還是那個樣子,估計他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了。可是出乎九半和衛西乘的意料,那二位僧人雙手合十,道一聲:“阿彌陀佛,既然二位為尋那蕃妖而來,我家住持自是在內等候。隨我來吧。”
一馬二人隨著那位僧人便進入了寺內,衛西乘將大刀背在身後,到並沒有懷什麼警惕,起碼錶面看起來是這般。九半看衛西乘這樣,也將自己的長劍收了起來,只是時刻都放在自己可以隨時可以抽出的位置,以防不測。
寺院裡到並沒有什麼禮佛的人,只有幾位僧人在院內打掃。在經過一鼎大香爐,那位僧人帶著二人一馬來到一處大殿處。那僧人對著門內請到:“與那蕃妖羈絆之人已經帶到,住持。”
然後大殿內傳來一聲嗓音極為雄厚的“進來吧”。衛西乘朝著那位僧人行了一禮,然後帶著九半便進了去。之間殿內正方一座大佛坐立,威嚴肅穆,兩側是各異的其他佛像,各都在前點起一盞青燈。青燈古佛,好不意蘊。中間有一人站在最前方,面朝古佛行禮。在其身後兩側共有八位僧壯跪坐在蒲團之上,口中頌念著經文。
中間那人回過身來,眉毛如刀刻般橫在額頭之上,滿臉肅穆,絲毫不像普通佛門子弟那般慈眉善目,雙眼如劍,直刺衛西乘和九半兩人心間。感受著那一眼便帶來的刺痛,九半悶哼一聲,而衛西乘則直接跪了下來。
衛西乘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對著面前這位哀求到:“我是城中衛家人氏,今日貴寺有僧壯帶走我家妻子,還望住持看在佛門之面上,饒過我家妻子。我衛西乘從此以後一定一心禮佛。”
那人低頭看著衛西乘,足足有十息才開了口:“你可知你那妻子是蕃妖所化,如此妖物,你受蠱惑於她,本就不該。如今還在這裡跪求我放過她,你…不覺得可笑嗎?”雖然這人雙手合十,但是那一動不動的雙眼,還有那堅毅肅穆的面龐,讓衛西乘根本感覺不到自己是在與一位僧人對話。
“我與妻子相依為命,在家中安寧生活,並生下一女。我早已知道我那妻子不是普通人,可是她卻從未對我有任何加害之心,也從未對身邊的鄰舍有過殺念。她更是每天對著青燈禮佛,還請您高抬貴手,放了我那妻子,容我們一家團聚。”衛西乘朝地上狠狠一叩,聲音都帶著嗚咽。
那住持依然還是滿臉威嚴,只是看到衛西乘在這大殿之中對自己叩首,還是感覺到不妥。伸手對著衛西乘一招,一股白芒對著衛西乘飛射而去,然後托起了衛西乘的身子。
“在這寺廟之內,任何人都要跪古佛,也只能跪古佛。更何況為了區區一妖物,你這堂堂七尺男兒如何彎的下膝蓋。”那眉眼瞪了起來,在額頭處顯露出他那川字眉,更添肅穆威嚴。
可是九半感受到那股靈力,然後從胸間的靈盤之上傳來震動瞬間讓他了然了一些事情:原來這住持就是自己要找的頂禮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