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救回妻兒之命,舍掉這雙膝蓋又如何?”衛西乘豪言凌霄,竟震得殿內青燈一陣搖曳。而九半則雙手攥著著胸口處的靈盤,緊緊的盯著那個頂禮者。
“這就是頂禮者,這就是頂禮者。這就是我要尋找的第二個目標,這是與我有著同樣命運的人。沒想到,沒想到居然會是一位佛門僧人。”
九半臉上露出痛苦掙扎的神色,卻又抑制不住自己內心激動的情緒。當第一個人死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九半用了好長時間才將自己的心從那股罪惡感中掙脫出來,而如今又要殺死一名佛家子弟,還是此眈肅寺當任住持。佛家一向以慈悲為懷,哪怕是怒目金剛,可那也是佛啊。要自己對佛門下手,九半過不去心中這道坎。
九半並不反感佛家,甚至隱隱有些推崇,因為小時候某些事情的發生,他對佛門有著微不可查的好感。可如今發現這頂禮者不是那街頭混混,也不是那十惡不赦的大惡人,卻是一名青燈常伴,古佛頌卷的僧人大能。
可九半不知道的是,頂禮者實際上是與石佛無異的。無慾無求無念無妄方可成佛,頂禮者是天生的求佛者,更是最極端的一種存在。
那頂禮者怒目而視,伸手指著衛西乘說道:“你可知貧僧法號?”衛西乘一愣,但隨即雙手只做了個佛印:“弟子乃俗家世人,未曾請示過住持法號,還望包涵。”
不理衛西乘的回答,那頂禮者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在殿內踱步而言:“貧僧法號七生。常言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貧僧誓言要降除一切妖物邪魔,救世眾生。”話音陡然一轉,指著衛西乘說道:“可你,一個浪客,卻被妖物蠱惑,甘願與其共生。這是違背天道之為,古佛面前竟不知悔改,還一口道一聲‘我妻兒,我妻兒’,在古佛面前竟敢如此妄言,你真是好大膽!”
衛西乘並沒有答話,只是將自己的長刀平舉在身前,那意思再為明顯不過。若是佛門不允,即使破了這殿,毀了這佛像。我也要帶我那妻兒走。
七生伸出一指指著衛西乘,川字眉抖動起來:“你,當真如此執迷不悟?”身遭空氣中的靈力隨著七生的話語而鼓盪起來,身後古佛面前的燭蠟齊齊搖曳起來。衛西乘抬頭怒視著七生,說道:“佛要毀我,我為何要替佛悔過。”
兩側僧壯紛紛雙手結印,道一聲:“阿彌陀佛。”眉眼間似有些許悲慼之色閃過,但隨之便被一股肅穆所代替。八位僧壯盯著衛西乘,空氣中又多了幾道靈壓。
衛西乘運轉體內靈力,站起身來看著眾僧說道:“若是要阻我,那邊來戰吧。”
他大喝一聲,將長刀拔出刀鞘,順勢將刀鞘扔到遠處,砸翻青燈一盞,對著前方亮出刀鋒而後說道:“那今日我便屠一回佛門又如何!”
回應衛西乘的是那八位僧壯。八名僧壯一躍而起來到衛西乘面前,兩前兩後,兩高兩低。八人在身前結印,又道一聲“善哉善哉”然後四人上前將衛西乘圍住。後方那四人清喝一聲,靈力運轉。便懸浮在了空中,盤坐而懸,經文大頌。
空氣中的靈力漸漸凝結成一個個佛門法號,朝著中間那四僧和浪客環繞而來。法號印於四位僧壯身上,金光一閃,四位僧壯身上更添佛門金輝,像極古佛臨世,似要驅退諸多邪魔。
七生大手一揮,那四位染佛的僧壯齊齊屈身出拳,帶著靈壓向中間那名浪客壓來。那鼓盪而鳴,破空陣陣的靈力像是最為狂暴的風浪,要拍翻飄搖的小舟,覆於風浪之下。那抹孤舟堅韌的在風浪中來回擺動,卻並沒有面對風浪有絲毫屈服的想法。
衛西乘將長刀放置腰側,身子微微朝執刀一側傾斜。一道青色的靈力在其身上慢慢顯露出來,溢體而出。他在積蓄力量,直到那僧壯動了,他依然在積蓄力量。直到那四個如狂暴風浪上的龍捲最終要降臨那孤舟的時候,那孤舟在風浪中翻滾一圈,竟破了風浪的軌跡,飄然無事。
衛西乘眉眼一抬,一道精光閃過,身側刀光前突,然後平滑,在身遭劃出一道極為纖細卻異常鋒利的刀氣靈力,四位僧壯的拳鋒卻再前進不得。眼看衛西乘招架住四位僧壯的進攻而沒有落入下風,九半激動得拍手叫好。他一時竟忘了自己是來做什麼的,直勾勾地盯著衛西乘在前面拼殺。
那四位僧壯一看拳鋒被阻,紛紛回撤雙手,張開手臂將拳變掌,然後雙手狠狠的在胸前碰撞起來,四人分別位於四個方位。四道如巨槌撞擊金鐘的聲音從四側響起。衛西乘悶哼一聲,手中長刀一翻,將長刀護在身遭三尺之地,盡情的揮砍著。以刀鋒靈力盡斬佛音長鳴。
那四位僧壯看佛音被破,也不見任何表情,而是雙手再次於胸前拍擊起來,久久不息。衛西乘雖然護得住身遭三尺之地,但佛音陣陣,像是一塊塊木魚撞擊而來,漸漸的衛西乘感覺自己身上的壓力越來越大,就好像有千萬斤巨石壓在身上一般。
難道是那佛音緣故?
“衛兄,小心你上面!”九半在外圍喊了這麼一句,衛西乘這才抬頭從刺目的金光中看到除了那與自己對戰的四位僧壯,還有四位僧壯憑空懸於自己的頭頂上方,陣陣佛光從上方落下,然後落於自己身上。每一道佛光落下,自己身上的壓力便漸漸增重一分。
每一次揮刀,衛西乘的動作便變慢一分,每一次拍擊,僧壯的動作便變快一分。在上方四位僧壯再一次加諸佛光於那拍擊手掌的僧壯的時候,衛西乘再也沒有撐的下來,被一道掌風佛音擊潰,身遭刀鋒靈力瞬間瓦解。
佛音長驅直入,直接擊碎了衛西乘的靈力護體,而因為那強大的靈力威壓造成的沉重感。衛西乘卻並未倒飛出去,而是屈膝直接跪了下來,一口鮮血從衛西乘口中噴吐而出。只是一擊,便直接受了重傷。
那八位僧壯看到衛西乘靈力已破,紛紛收回自身靈力,然後撤身來到七生身前,成護衛站位。然後雙手合十,道一聲“阿彌陀佛。”臉上卻毫無表情,就好似剛剛所做一切從無發生一般,毫無波動。
七生對著古佛禮了一聲,然後看著已經跪下的衛西乘,說道:“你,可知錯?還要救那蕃鳥?”
衛西乘張開滿口殷紅的牙齒,笑著對七生說道:“堂堂佛門,居然以多欺少,欺我這無名無派的浪客,不覺得有辱佛門嘛?”
“佛門面前,不容造次!”七生揮手喝道,一道靈力隨著這一喝而擊向衛西乘,衛西乘沒有反應過來,結結實實的吃了這一記攻擊。衛西乘向後倒飛出去,一口鮮血再次噴湧而出。九半見衛兄又一次受傷,趕忙上前扶過衛西乘,問道如何。然後將一枚靈丹送入衛西乘口中。
衛西乘大罵一聲:“我一家三口如今活得好好的,是你這破佛門,非要破我家安寧,毀我生活。早不抓晚不抓,偏偏於我等情投意合之時,你們佛門出面一句話就要拆散我等情愛。你這佛門又是何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