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吵尚未結束,九半就因為劇烈的頭痛再次昏了過去。只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再度醒來的時候,周圍依舊嘈雜。
第二次醒轉過來的時候,九半的意識已經清醒了不少。也就是憑藉著這相對清醒的意識,九半聽明白了一些事。
原來,悍匪所藏身的山寨地處訟城東北方向的隴山深處,這山寨沒有名字,但奇人異士異常駁雜,也算是一樁奇景了。當日掠他上山的那三位中,使金陵八角錘的便是山寨大當家,用鐵骨扇的書生是二當家,而那個使長刀的黑衣人則是入寨多年的一位護法,無人知道他的年歲只知此人力大無窮,山寨之內幾乎無人能正面力敵。
他上次清醒時的爭吵是因為駐守山寨的三當家埋怨他們沒能掠回一個有用的人,三當家脾氣火爆嗓門巨大,就將本不該醒轉的九半活生生震醒;而這次的嘈雜則是因為山寨取水的路,斷了。
山寨所處的地方實際上非常尷尬:儘管位置隱蔽,但離水源卻隔著一座小山丘的距離。山寨地勢低窪,本來每日翻山取水便很是困難,這一日更是因為前幾日大雨沖刷之下山體崩塌,翻山取水的路徑因為山體滑坡而不得不廢棄了。現在,山寨中人必須要每日繞過山丘去取水,路途遙遠不說,取水量更為有限。寨中儲水本就不多,如此這般下去,怕是總有一日山寨吃水會成為大問題。
暗自思量了一會,九半出了聲,道:“你們的問題,或許我能解決。”
山寨之外,鹿蜀憑藉著自己卓越的嗅覺帶著衛西乘找到了山寨的位置。但隔著數里觀察了許久,衛西乘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決定放棄。
那山寨中人少說也有百餘人,在山下時十幾人自己都對付不了,更何況這山中百餘悍匪呢?
決定撤出之後,衛西乘帶著鹿蜀一路向著訟城趕去。他還是決定先回訟城帶鹿蜀安定下來,再細細思量。
回訟城搬救兵,也比自己現在莽撞地帶著鹿蜀殺入山寨救人要好得多!
一日後,先前還是俘虜身份的九半在山寨中的地位就變成了座上賓。原因無他,僅僅是因為九半在一日之間獨立給山寨開鑿了一條取水的水渠,將本來不近的水源引到了寨子附近,解決了山寨中人生存的大問題。
於是,昨日階下之囚,便變成了今日座上之賓。
甚至是,寨中的二當家竟然因此而看中了他,想要將他招為女婿。對此,九半惶恐異常。
他可是將要復國的負屓儲君,他還沒有完成借天大業,仇人尚未手刃,他怎能就此在山寨安身?
“不可,不可。二當家的好意,在下甚是惶恐......況且,在下已經有了心上之人......”說這話的時候,九半額頭都在冒虛汗。畢竟是他主動拒絕了這幫悍匪,誰知道前一秒和你好聲好氣聊天的人下一秒會不會把你的腦袋看下來做下酒菜?
九半說完,沒等二當家回應,脾氣火爆的三當家便插嘴過來:“小子,你說你有心上人,在哪兒呢?”
“這......”
“你就說在不在身邊,或者說在不在這訟城之內吧。”
“當然是不在的。”
“那就是沒有!”三當家斬釘截鐵地說道:“況且據算是有,難道我二哥的妹子比不上麼?我看你小子真是......”三當家果真是脾氣火爆,這說著說著就快要把自己說生氣了。
“老三!”就在三當家即將上前的當口,二當家的把他給喝住了。“九半公子說得對,這男女之事還是要看一個情投意合,強扭的瓜不甜這個理兒總是沒錯的。”話說完,二當家的將頭扭開,似乎是輕輕地嘆了口氣,而後轉向九半說道:“九公子,不知到可否與在下去見舍妹一眼,再做決斷?”
眼看著事情到了眼前似乎是沒有什麼辦法再去推脫了,九半隻得應承了下來,被二當家領著去見他的妹妹去了,只留下三當家的一個人在原地悶悶生氣。
要說這二當家的妹妹,也不是一般人,天生得一副好皮囊,是真真正正的美人胚子。櫻桃小口,膚若凝脂,尤其是那兩抹柳葉吊梢眉配上那一雙丹鳳眼,煞是勾人心魂。這副容貌別說是九半了,就算是個和尚來了恐怕也無法忍得住不動心吧?
九半差點也就屈從了。
但唯一的問題就是,這個叫阿嬌的姑娘,是個病軀。
這一點二當家的在二人一見面的便也就說明白了,而阿嬌也絲毫沒有掩飾自己身體上的問題的意思,非常地從容自然。
“舍妹自幼便體弱多病,否則我當初也不會執意帶她上山受苦了。一個姑娘家家的,嫁個靠譜的老實人家不比跟著我入山寨受罪要好得多了麼?”說完,二當家還輕輕嘆了口氣。
所以我九半就是那個老實人咯?
這就十分尷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