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的迴歸終於喚醒了林澤,此刻他無比清楚自己要做什麼,其實一直以來,他的初衷其實非常簡單,那就是活下去。對於現在的林澤而言,首先第一位的逃出去,活下去,力行救世主的使命那都是後話,有命就去做,無命自沒有任何資格和機會多言其他。
懷揣著清晰的目的,林澤將石盤中的酒瓶放到一邊,將菜一掃而光,心裡想著,這牢頭倒是終於幹了件人事兒,菜的味道還真心不錯,不過,他亦十分明白,這就是自己的斷頭飯,能不能順利活下去,就要看計劃的下一步是否成功了。
吞下最後一口飯菜之後,林澤方才發現辰忍早已站在赤鐵牢門邊上,帶著滿眼的嘲笑一直注視著他,令林澤不由地心中一緊,遂拾起酒瓶吞下一口酒。
“怎麼樣?我這地牢的酒菜可還入得了一國儲君的金口?”
唇齒間的譏諷沒有干擾到林澤的情緒,只是無奈一笑算作回應,便伸手開啟箱子。
箱子裡的材料剛好夠製作二十顆流火彈丸。製作流火彈丸的過程並不複雜,主要就是將幾種現成的材料按照一定比例調配,然後塞進鐵丸子裡面,留出引線就算大功告成。這引線的安裝就是林澤所說的最後一個製作步驟,至於是否將這最後的步驟告訴辰忍,他心中恐怕根本沒有這個打算。
辰忍算得很細緻,他可不想讓這個亡國儲君有任何私藏武器的機會,所以,只提供了二十個鐵丸子。不過,那些真正促成爆炸的材料卻可以大做文章。辰忍以為,沒有多餘的鐵丸子,林澤就無法制作私藏流火彈丸,卻不曾想,林澤根本沒準備將彈丸帶出去,而那瓶酒才是林澤的法寶。
林澤衝著辰忍招了招手手,示意他進牢來仔細觀看流火彈丸的製作步驟,誰知這平日裡狂得好像不懼一切的牢頭竟死活不肯進去,只在牢門之外觀察。畢竟關於流火彈丸的製作和使用他一概不知,萬一這亡國儲君企圖同他魚死網破,至少還有這道赤鐵牢門作為最後的保護。
嘴上越猖狂,心裡越脆弱,林澤不禁對此暗暗嘲笑一番。
林澤故意以很快的速度調配材料,好讓牢門外的辰忍看不清楚過程。
不過一分鐘的功夫,他便製作好了一顆流火彈丸,從赤鐵牢門下的寬口處遞給一臉懵懂的辰忍。辰忍將彈丸拿在手裡來回把玩,又放到面前仔細地端詳了片刻,還伸出鼻子聞了聞,不禁皺了兩下眉頭。
“就是這個小東西取了我睚眥大軍近幾千條人命?”
“對,就是這個小東西。”
辰忍雖然沒有親臨覆滅整個負屓的那場戰爭,但從其他睚眥軍士的嘴裡也聽得一二有關這彈丸的厲害,尤其此前又親眼見證了彈丸炸烈石牆的效果。若是能獨佔流火彈丸的製作方法,重回軍隊就是早晚的事,量那在將首之位上作威作福的尺鄲再勇猛,一柄大刀也扛不過這內藏乾坤的小東西。
想到這裡,辰忍不由地輕狂一笑。而林澤心裡,亦流淌著詭秘的笑聲。
忽然,一個睚眥獄卒快步跑來,臉上似有些焦急之色:
“辰忍大人!那老頭兒快嚥氣了!”
“什麼?昨日不還好好的嗎?趕緊喂續靈丹藥!可不能讓他死在這兒!”
話音未落,辰忍連威脅叮囑林澤的功夫都沒有,便急匆匆地隨獄卒離開。
哦?這地牢裡還有比亡國儲君更重要的性命?能令貪生怕死又謹小慎微的牢頭瞬間丟下二十顆流火彈丸的材料奔走查探?看來那個似乎快要嚥氣的人對睚眥儲君銀獒一定萬分重要,不知到底是何方神聖,又懷揣著什麼樣的強大密法。
面對一整箱危險的材料,林澤顧不得多想那個不經意間助自己一臂之力的神秘囚徒。
終於,機會來了。
林澤迅速脫下布衣外褂,一把抓起酒瓶將裡面的酒全部傾倒在布衣之上,浸溼後又費力從布掛上撕扯下一塊布條,將其順著酒瓶瓶口塞進瓶中,布條仍在外留出一大截。做好這個準備後,他才抓起材料中的硝石粉,小心地裝入酒瓶裡面,差不多裝了滿滿一瓶子,用留在瓶外的布條將瓶口塞住,隨後將其掛在腰間,方才妥當。
一口深深的喘息,林澤終於稍微放鬆了些,但是接下來的環節仍然不容出錯。面對一整箱彈丸的製作材料,他的眼中再起燃起堅定的殺意。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左右,箱子裡本來分散的材料變成了二十個實實在在的流火彈丸,只不過這些彈丸皆沒有引線。林澤將這些彈丸堆放在浸了酒的布衣上,滿意地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和身上的殘渣,露出一絲笑意。眼前這一個個光禿禿的鐵球,在別人看來是毫無意義的半成品武器,但在他看來,卻是足夠令這間地牢雞飛狗跳的利器。運氣好的話,還能順勢帶走幾條睚眥狗命!
一切就緒,林澤走到牢門邊大喊起來:
“來人!快來人!叫你們牢頭來見我!”
聽到喊叫的地牢獄卒提起桌上的酒,不耐煩地溜達過來,但見林澤手裡舉起一顆彈丸晃了晃,獄卒嚇得後退了兩步,忽而想起牢頭已經沒收了這囚徒的火種,手上就算有彈丸應該也不能怎樣,這才放下心來。
“等著吧,他忙著呢!”
“誤了大事你可擔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