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嚴狐疑的打量著諸葛亮,不知道諸葛亮又在打什麼主意。
諸葛亮無奈的笑了笑:“這次大戰其實談不上什麼主將,從東到西數千裡,分為三路,聯絡不便,只能各自為戰,直到會師洛陽之前,都談不上統一指揮。”
李嚴點了點頭,這一點他已經想得很清楚。
“東線有魏霸,中線有陸遜,西線是陛下所在,當然要有一個能力與威信都不弱於他們的人主持。”諸葛亮嘆了一口氣,指指李嚴,又指指自己:“除了你我二人,還有誰能夠承擔這個重任?”
李嚴調侃道:“丞相謙虛了,丞相兩次北伐,一次東征,我只有南陽一戰,豈敢和丞相相提並論。”
“如果只是關中的戰事,我的確是當仁不讓。”諸葛亮彷彿沒聽出李嚴語氣中的譏諷,平靜的說道:“不過,這次大戰動用兵力逾十萬,錢糧更是無數,若無人運籌帷幄,從中排程,我怕是難以支撐。可惜劉子初早逝,要不然,由他坐鎮後方,我倒可以去前線的。正方,在這一點上,我自認比你強一點,你不會否認吧。”
李嚴鬧了個大紅臉。他尷尬的點點頭:“算賬的本事,平的確不如丞相。”
諸葛亮輕哼了一聲,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事情點到了這一步,他相信以李嚴的智商能夠明白他的心意。他不是要讓給李嚴,實在是脫不開身。從另一方面講,他也暗示李嚴,你這個主將沒什麼好搶的,還有魏霸、陸遜兩路大軍呢。
“正方,我軍騎兵速度沒什麼優勢,你不是向魏霸購買了馬鎧嗎,什麼時候能裝備到位?”
李嚴眼神一閃,頓時恍然大悟。諸葛亮不擔任這個主將。一方面固然是因為他要坐鎮中央,不肯放棄朝廷大權,另一方面是想利用他和魏霸的關係,儘快把馬鎧搞到手啊。這倒也是,諸葛亮和魏霸已經水火不容,如果諸葛亮統兵出征,魏霸肯定不會提供馬鎧。而李嚴則不同了,他和魏霸是聯盟關係,不存在這個障礙。
“這個嘛,我還要再和魏霸聯絡聯絡。”李嚴略帶得意的說道:“不過,數量有限,只有五千套。”
“陛下出徵。北軍自然要隨行。”諸葛亮微微一笑:“你這五千套是給陛下的北軍準備的,還是給你的親衛騎準備的?”
李嚴語噎,頓時沉下了臉,眼珠轉了兩轉,卻什麼也沒說。
諸葛亮既是在威脅他,也是在提醒他。天子親征,作為禁軍的北軍肯定要隨行。說不定還要上陣廝殺。如果李嚴本人的部曲親衛騎的裝備比北軍的裝備還要好,那可就是僭越,有心人告一狀,李嚴還真沒辦法解釋。如果把五千套馬鎧裝備了北軍,那上陣的時候,李嚴能隨便指揮北軍嗎?
李嚴忽然意識到自己面臨著一個大麻煩。要解決這個大麻煩,他至少要分一部分馬鎧給北軍,這樣一來。原本就不多的實力就被削弱了。
李嚴沉思片刻,向諸葛亮拱了拱手:“請丞相指點。”
“再買五千吧。”諸葛亮道:“以關中賦稅為抵押。”
李嚴死死的盯著諸葛亮,咬牙切齒的笑道:“丞相,好心計。”
諸葛亮撫著鬍鬚,微微一笑,坦然受了。
李嚴拂袖而去。這是一種很失禮的行為,可是他現在已經顧不上什麼禮節了。如果可以,他非常願意對諸葛亮飽以老拳,不僅僅是失禮這麼簡單。
諸葛亮讓他擔任主將,其實只是給了他一個空頭名義。沒什麼意義,可是諸葛亮卻用這個名義給他挖了一個坑。天子親征,隨行北軍會不會上陣還沒決定,先要他用關中的賦稅給北軍裝備五千套馬鎧。
五千套馬鎧,那是多大的一筆錢啊!這個悶虧讓他鬱悶得快要吐血了,他還能對諸葛亮有什麼好臉色。不過,他也知道,他沒什麼選擇,除非他主動放棄關中,那樣的話,諸葛亮會求之不得。
李嚴越想越惱火,罵了半夜,卻又沒有辦法可想,只得扔著鼻子,嚥下這口帶了幾顆牙的血水。他連夜給魏霸寫信,希望他能再提供五千套馬鎧,並且在價錢上優惠一些,要不然的話,他是無論如何也拿不出這筆鉅款的。
……
魏霸離開了朱崖,來到了洞庭湖。
魏風、魏武分別從襄陽、義陽趕往洞庭,時隔一年半,三兄弟又一次見面了。經過那一場慘烈的戰事,魏風沉穩了不少,形容削瘦,鬍鬚也變得粗硬了許多,隱隱的有了幾分父親魏延的模樣。
魏武也變得老成了許多,繼承了魏延的爵位,他現在也是一方諸侯,自然而然的有了幾分威勢。
“釋服的詔書很快就要到,戰事將起。”魏霸打量著魏風、魏武,沉聲道:“不過,我這次請你們來洞庭,不是要你們一起上陣,而是告訴你們,不准你們上陣。”
“什麼?”魏風、魏武異口同聲的問道:“為什麼?”
“我答應過阿母,不能讓你出事。”魏霸將手按在魏風肩膀上:“再者,這次出征,我只負責水師,要遠赴遼東,暫時用不上騎兵。趁著這段時間,你向陳老將軍好好修習騎戰之術,等我解決了戰馬的供應問題,我會讓你去擔任我的騎將,到時候就不是幾千,而是幾萬,十幾萬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