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豐不解其意:“是殺王平,還是調霍弋、趙廣前往廣陵?”
“兩者都是。”李嚴瞟了李豐一眼,笑意盈盈:“王平,是我送給他殺的。現在他實力受損,有求於我,就算知道我要借他的刀殺人,他也不得不借給我。既然如此,就痛痛快快的找個理由殺了,這就是他的聰明之處。至於調霍弋、趙廣前往他的麾下,更說明了他的聰明。他知道我想奪霍弋的軍權,所以主動要求調霍弋前去。他知道我不喜歡趙廣在隴山,所以他要趙廣去。趙廣去了,他就可以重建騎兵,儘快恢復。又給把隴山讓給了我,我能不高興嗎?”
李豐也笑了起來,一本正經的深深一揖:“賀喜大將軍。”
李嚴哈哈大笑。他沉吟了片刻,又惋惜的搖了搖頭:“可惜,若不是要對付丞相。這倒是一個收拾魏霸的好機會。這次讓他逃過去,下次哪來這麼好的機會啊。張郃這樣的人終究只有一個,魏國大概不會再有第二個。”
“那又如何,魏霸沒有戰馬牧場,終究還要仰仗父親。父親不給他戰馬,用不了幾年。他就算是精騎百萬,也會慢慢的羸弱下去,不堪一擊。”
李嚴得意的笑了兩聲,連連點頭:“不管怎麼說,丞相死之前,我還要借他的力。不能看著他被丞相制住。只是我幫他續命,他也得給我點好處。這馬鎧的價錢也太高了,我得跟他談談。”
李豐也禁不住笑了起來。父子倆相視而笑,心情舒暢。
……
成都,丞相府。
楊儀站在諸葛亮的面前,白晳的麵皮脹得通紅,他看著諸葛亮。急不可耐的說道:“丞相,魏霸枉殺大將,罪不可赦啊。不趁此機會處置他,豈不是助長他的氣焰?”
諸葛亮以手撫額,眉頭輕皺:“威公,我有些累了,此事稍後再議,容我思量思量。”
楊儀無奈,只好躬身請退。他離開之後,諸葛亮輕嘆一聲。對還坐在一旁的蔣琬說道:“公琰,威公年紀也不小了,怎麼還是那麼急躁?費文偉現在忙著談判的準備事宜,沒空顧及他,你有時間多勸勸他。”
蔣琬點了點頭。也起身去了。
屋裡只剩下諸葛亮和諸葛恪叔侄二人。諸葛恪整理了一下衣襬,嘴角挑起一抹淺笑:“叔叔,你擔心魏霸狗急跳牆?”
“魏延戰死,魏霸損失慘重,一時亂了心神,也是有的。殺了王平,的確有些不當,可是處置魏霸,王平就能復生嗎?魏霸雖然頑劣,野心也不小,可正因為如此,狗急跳牆不太可能,可是他若再受挫,以至於心不自安,舉措失當,我擔心東南不穩啊。”
諸葛恪的笑意越來越濃:“那叔父的意思,是要安撫魏霸一番了?”
諸葛亮瞥了諸葛恪一眼,反問道:“若依你的意思呢?”
諸葛恪高深莫測的笑了笑:“依我的意思麼,就算不處罰魏霸,讓他回家丁憂三年,也總是可以吧。”
“誰來負責東線戰場?”
“難道除了魏霸,就沒有其他人可以負責東線戰場?”
“有。”諸葛亮不假思索的說道:“可是我找不出一個人能壓制得住陸遜。”
諸葛恪臉上的笑容頓時一黯,半天沒有說話。過了半晌,他抬起頭,默默的看著諸葛亮:“叔父,這麼說來,你還怎麼對付魏霸?”
“對付魏霸不是一件小事,牽一髮而動全身。”諸葛亮淡淡的說道,眉宇間露出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元遜,我把姜維安排在涼州,是讓他積攢力量,等李嚴犯錯。我原本打算找個機會把你安排到江東去,在魏霸犯錯的時候——比如像現在這種情況——由你來接替魏霸。可是,現在這個機會來得太突然了,我們一點準備也沒有,現在把你派過去,你能控制得住局面嗎?”
諸葛恪啞口無言,他明白諸葛亮的意思了。這個機會是好,可是這個時機不成熟。
諸葛亮輕聲嘆息:“我看,陸遜大概是指望不上了,要把他和魏霸分開才行。元遜,我打算讓你去江陵,負責這次和魏國談判的事情。”
諸葛恪詫異的看著諸葛亮,談判的事不是由魏霸和費禕負責嗎,怎麼突然要他去江陵。他看了諸葛亮一眼,諸葛亮笑笑:“魏霸要丁憂,不太適合負責這件事,你就代表丞相府去吧。畢竟,這件事原本就應該由丞相府安排的。”
諸葛恪恍然大悟。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