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萬一他去了,諸葛亮沒去呢?
李嚴左右為難,患得患失。他考慮了很久,也沒有拿定主意,倒不是他沒主意,而是他信心不足,需要一個人幫他參謀參謀。
這個人當然非馬謖莫屬。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馬謖推門而入,躬身施禮。
在馬謖進門的那一刻,李嚴原本很糾結的臉上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他大步迎上去,扶起馬謖,朗聲笑道:“幼常,莫非是你也感覺到了喜訊,所以來得這麼快啊?”
馬謖微微一笑:“有大將軍坐陣指揮,少將軍臨陣排程,鎮東將軍、鎮南將軍兩員悍將為助,捷報頻傳是意料之中的事。我來得快,是因為大將軍相招,不得不快啊。”
李嚴大笑,故意指了指馬謖:“幼常,你這話可見外了。我對你可不敢招之即來,揮之即去。你是我的智囊,是我的軍師啊。”
馬謖笑笑:“榮幸之至,愧不敢當。”
“來,看看這些捷報。”李嚴把馬謖拉到案前坐下,推過那些密信,彷彿推出的是自己的一片真心。“幼常,這些捷報,除了我之外,你是第一個看到的,可千萬不能外傳。”
“敢不從命。”馬謖應了一聲,拿起密信看了起來,按照時間順序,他一封封的看了一遍,最後沉默了半晌,抬起頭,目光炯炯的看著李嚴:“大將軍,這是一個好機會啊。”
“好機會?”李嚴眉毛一挑,不動聲色的問道:“此話怎麼講?”
“鎮南將軍一擊,打出了孫權的虛弱本色。”馬謖露出欣慰的微笑:“鎮南將軍僅憑一已之力,就讓孫權如此狼狽,如果大將軍一出,他還能抵擋嗎?大將軍不僅可以迫使孫權稱臣,還有可能讓他退出荊州,甚至有可能就此滅吳,建不世之功。”
“有這麼容易嗎?”李嚴笑著,卻沒有多少喜色,他很好的將自己的心思藏在心裡,引導著馬謖說出想法。
“當然。”馬謖似乎有些激動,起身走到那副地圖前,開始論說當前的形勢。在他的敘說下,魏霸的攻擊雖然凌厲,卻依然不脫虛張聲勢之意,三路大軍,總兵力接近十萬,這遠遠超過了魏霸的實際能力。這其中有三分之一是預備役,戰力有限,而另外三分之一——據李豐的訊息說,可能是招募來的海盜、江寇——同樣是烏合之眾,能起一時的騷擾作用,卻不能用於堂堂之陣。
孫權被這樣的人馬打得狼狽不堪,只能說明一個問題,經過幾年的征戰,吳國的實力大不如從前,他同樣虛弱不堪,所以才被魏霸打得這麼狼狽。
趁你病,要你命,這個時候不出兵滅吳,還等何時?如果大將軍李嚴從永安出兵,順流而下,直奔武昌,孟達從南陽出兵,牽制陸遜,再下一道軍令給關中的諸葛亮,讓他出兵協助孟達,蜀漢至少可以再增加七八萬主力,滅吳綽綽有餘。就算打點折扣,把孫權趕出荊州絕對不在話下。
一舉奪取長沙、江夏、南郡三郡,迫使孫權稱臣,既報了當年劉備、關羽與孫權爭奪荊州失敗之仇,又可以奪取長江中游門戶,把孫權趕到回揚州,這是多大的功勞?立下這樣的功勞,李嚴的威望怎麼可能不更進一步,權傾天下?
李嚴心動不已。馬謖的想法和他不謀而合,甚至可以說是一絲不差,可見英雄所見略同,他的計劃是可行的。否則不只可能和馬謖想到一處去了。
縱使如此,李嚴也沒有露出太高興的表情,他反而皺起了眉頭:“幼常,丞相會出兵關中嗎?”
馬謖意味深長的笑了。
“大將軍,要求孫權向我大漢稱臣,是符合天道人心之舉,丞相怎麼反對?自少將軍出使開始,到現在已經有三個多月,丞相沒有表示一點反對意見,他的無奈,已經非常清楚。現在孫權不知天命,頑固不化,我大軍討伐不服也是天經地義的。丞相若是反對,豈不是與天道人心相抗?縱使他心有不願,關中諸將能甘心坐視嗎?我相信,此刻關中將士只怕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了,又豈是丞相能阻攔得住了的。”
李嚴終於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放聲大笑。
馬謖也笑了,如釋重負。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