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建興六年魏霸建立這些作坊開始,已經執行了四年有餘,不少部件都已經換了幾撥,但技術依然是魏霸留下來的那些技術,並沒有什麼改進。諸葛亮這次花了幾個月的時間,重新對這些水輪車進行了改造設計。改造完畢之後,流程更加通暢,效率提高了近一成。
代價就是諸葛亮的兩隻大黑眼圈。他可不是那些心無旁騖,可以整天撲在技術改造上的人,他做這些設計只能在處理完公務之後加班加點。為此,他付出了不小的代價,當然收穫也不小——他因此全面掌握了這些魏霸留下來的技術,並且做了進一步的改進。
看著這些轟然作響的木輪,諸葛亮覺得雖然辛苦疲憊,卻物有所值。
“丞相,你真是奇才。”楊偉讚歎不已:“現在看來,機械之術獨步天下的還是丞相,魏霸終究還是稍遜一籌。”
“話可不能這麼說。”諸葛亮擺擺手,謙虛的說道:“這是他五年前的設計,現在如果他再來做,肯定會有提高的。”
楊偉搖搖頭:“丞相,我看未必。當時他還沒有承擔軍務,可以一心一意的做這些事。現在他已經是鎮守一方的鎮南將軍,掌握著十個郡的軍政,位高權貴,事務繁忙,還能有多少時間花在這些事上?我猜他的機械之術能不退步就算不錯了,要想有所進步,卻是千難萬難。”
諸葛亮笑笑,沒有接他的話頭。楊偉正在再說,一個書吏快步走了進來,將一封書信遞到他的手中。楊偉看了一眼,眉頭頓時一蹙。他走到一旁,看了信,不禁冷笑一聲,拿著信,快步回到諸葛亮的身邊。
“什麼事?”諸葛亮一邊頭也不回的觀察著水輪的運轉,一邊問道。
楊偉重重的吐了一口悶氣,湊到諸葛亮身邊,低聲說了幾句,開始的時候諸葛亮還不動聲色,聽到最後一句,他的臉色一沉,眼神突然一緊,背在身後的手頓時捏緊了。
周圍熱鬧的氣氛頓時一冷,除了隆隆作響的水輪車,沒有人敢發出一點聲音。
諸葛亮轉身就走,出了作坊,上了車,一直回到建章宮裡的書房,都沒有說一個字。他上了堂,揮了揮衣袖,楊偉會意,立刻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諸葛亮將手中的信札扔在地上,用力跺了兩腳,氣喘吁吁的咒罵了兩句,然後在屋裡來回轉了起來。他走得有些急,轉彎的時候差點撞在案几上。
“豈有此理,欺人太甚。”諸葛亮喃喃自語,接連罵了幾聲,口音已經不是洛陽官話,而是久已不說的琅琊土語。他的聲音不高,但是其中蘊含的恨意卻不言而喻。
馬謖的這封信深深的刺痛了他。
馬謖的語氣雖然儘可能的委婉,但是其中透出的挑釁意味卻是怎麼也掩藏不住。李嚴哪裡是說皇后無子,皇后是他力主立的,指責皇后無子,不足以統領後宮,那就是指責他執心不公,甚至可能心懷不軌,故意讓陛下無後。這是一個可以無限放大的誣衊,是一個無中生有的誹謗。十年前,張皇后正當年少,誰能想到張皇后無子?
這個指責太惡毒了。
比李嚴的惡毒更讓諸葛亮傷心的是馬謖怎麼會這麼蠢,他難道看不出來李嚴是在利用他?李嚴根本不可能把大權轉交給他,李嚴腳踏荊襄系和東州系兩條船,他至少會用孟達來制衡馬謖。馬謖沉不住氣,不願意在他身邊忍耐一時,接受更多的考驗和培養,卻甘心為李嚴所用,這是愚蠢的表現,也是對他當初的器重最大的汙辱。
他怎麼會把這樣的人當成心腹,還一心想把他培養成接班人?
諸葛亮想不明白。在利益面前,人就可以愚蠢到這種地步嗎?馬謖當初是多麼聰明的一個人,他怎麼會變成這樣的一個人?
先帝說得對,此人的確不可大用。讓他幫李嚴去吧,看他最後能有什麼好結果。
諸葛亮停了下來,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封信,眼神中充滿了不屑。過了一會兒,他的眼神漸漸的變得凝重起來。他彎下腰,拿起信,撣了撣上面的灰塵,重新讀了一遍,眼中多了幾分疑惑。
“魏霸這是想幹什麼,學道家黃老無為之道,還是想邀虛名?”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