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和尚。
卜曦辰砂忽然很開心的笑了,那和尚還牽著一匹膘肥體壯的駿馬。
那和尚一看就不是好人,雖長的英武,卻留了一撮大鬍子,敞著胸膛,胸口兩塊腱子肉隱隱映著光澤。
卜曦辰砂很和善的問道:“這位師父,喚我何事?”
那和尚見卜曦辰砂搭理他,眼珠亮了亮:“哎呀呀,我的好施主,你可真是個體貼人,咱,哦,貧僧乃是山東來的遊方和尚,錯過了食宿,又沒了盤纏,施主家中可有剩菜剩飯,剩酒也是要的,若是有,一併給貧僧拿來可好?”
卜曦辰砂這才明白,這禿子是把自己當成這屋子的主人了,旋即面不改色的笑道:“有有有!師父稍等,等我去拿!”
卜曦辰砂從腰裡摸了根銀針出來,微微挑了兩下,那鎖,便開了。
進了屋,卜曦辰砂翻找了片刻,只尋到了幾個剩下的饅頭和大餅。
卜曦辰砂出來時,手裡只拿了幾個大餅,問那和尚:“只有這些了,師父可能吃得?”
那和尚見無肉無酒,明顯有些失望,但摸了摸肚皮,還是嚥了口水,點頭應道:“吃得吃得!”
說著,便接過,乾硬的大餅竟被那和尚兩口咬去一個,看的卜曦辰砂心驚。
和尚吃,卜曦辰砂也慢慢的揪著饅頭吃,等那和尚吃好了,卜曦辰砂便去屋裡拿瓢舀了一瓢水出來,笑的很燦爛:“師父喝些水,免得噎著!”
那和尚一臉感激:“施主當真是個好人!來世當有福報!”
卜曦辰砂點著頭,踮著腳尖,看那和尚把一瓢水喝乾淨了,這才咧開嘴,口中數了幾個字兒,便拍拍那和尚的光頭,然後閃身上了馬,雙腿加緊了馬肚子,狠狠的在馬屁股上抽了一巴掌,便騎著那馬飛也一樣的跑了。
臨走時,卜曦辰砂哈哈大笑,回頭罵那和尚:“蠢驢,老子的蒙汗藥夠勁兒嗎?”
那和尚搖搖晃晃,甩著腦袋,聽了這話,終於反應過來,仰天長嘯:“狗賊,還我馬來!”
說著,竟飛奔著追了上來。
卜羲懷文坐在馬背上笑的越發癲狂,拿人的兩條腿去追馬的四條腿,傻子!更何況,自己在那水瓢裡下了五人量的蒙汗藥。
可是,卜曦辰砂笑著笑著笑容就凝固了,只見那和尚鼓起腮幫子屏著一口氣,愣是越跑越精神,越追越歡實,而且讓卜曦辰砂近乎呆滯的是,那和尚離自己,越來越近了。
待距離只有十幾步的時候,沒等卜曦辰砂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和尚猛的躍起,嘴裡嘶吼著:“狗賊,受死!”
卜曦辰砂只覺得一座山頭向自己砸來,而後胯下駿馬慘嘶一聲,夾雜著馬的脊椎斷裂的聲音,胯下駿馬轟然倒地,蹬了幾下腿,便沒了動靜……
卜曦辰砂仰著頭,眼睜睜的看著那和尚的拳頭在自己眼前跟越來越大,只罵一聲:“老子信了你的鬼……”
而後,也沒來得及叫一聲,就直挺挺的躺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