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您嚐嚐這道羹,叫做五福臨門,在京城頗為流行,連宮裡的太后娘娘們都愛吃的。”鄧氏首先打破尷尬,親手盛了小半碗羹放在老安人面前。
今年的春節是她總攬安排的,這頓家宴也是她費盡心機弄出來的,當然不希望被沈清夢這個瘋女人砸了場子。
老安人點頭稱讚,很給面子的喝了一口,“不錯,名字取得好,味道也好!大家都嚐嚐吧。”
鄧氏喜上眉梢。
沈之棟面無表情的嚐了下,板著臉放下碗,一本正經的詢問,“大嫂,你是聽誰說的,這個東西叫五福臨門?還說什麼京城流行?太后娘娘們都愛吃?”
所有人都朝鄧氏看過來,她不由得表情僵直一下。
沈之棟像是渾然無知,繼續問,“大嫂,咱們家哪個廚娘這麼有見識,連宮裡的菜餚都會做?是剛去了趟京城學藝,還是以前就有藏私?”
“……”鄧氏的臉不但僵硬,而且慘白了。
現在,所有人都意識到不對勁了,要麼,這道所謂的五福臨門根本就是假的;要麼,菜的來歷有問題,無論哪一種,鄧氏都脫不了干係。
沈清夢再次抬頭,幸災樂禍的環顧四座。
沈清蘭知道這鄧氏為了表現自己管家能力了得,是真的下了功夫、費了心思的,奈何效果卻是譁眾取寵、過猶不及,這五福臨門羹……恐怕來歷不善。
她自來不喜歡鄧氏,卻也不願意有人破壞除夕宴的氣氛,抿了抿唇,先靜觀其變。
老安人面不改色,但也沒了笑容,平靜的望著鄧氏,顯然不想在這個時候起疑、生氣,只想等一個坦誠的解釋。
邱氏沉不住氣,眉頭一擰,語氣冷沉,“這是怎麼回事?”
鄧氏垂眸之瞬掃過沈之棟,心裡怕是恨不得將這個小叔子撕碎,不過當著全家的面,連眉毛都不敢動一下,面對婆母的正面審問,她只好硬著頭皮、哭喪著臉,“母親,王廚娘說她前些日子請假那幾天,跟著外頭酒樓的一個廚子學的,這些話也都是那廚子跟她說的,兒媳嘗過一次,覺得味道確實不錯,清淡好消化,也適合祖母,這才自作主張的選了這道菜,這事是兒媳疏忽,輕信了王廚娘,現在想來,分寧能有哪個廚子會做京城皇宮裡的菜啊?大概是糊弄人的,可兒媳真是一番好意,想讓大家嚐嚐來自京城的新口味,圖個高興。”
邱氏一聽,勃然大怒,“啪”的一聲,將調羹扔在盛羹的碗中,砸的羹湯四濺。
“假的?假的你就端上來?豈不叫人笑話我沈家附庸風雅,除夕家宴上吃的菜都是假的?”
鄧氏霎時面色發青,眾目睽睽之下,只恨怎麼不暈過去算了。
沈清蘭沉吟,鄧氏顯然沒料到沈之棟小小年紀這麼咄咄逼人,會當著全家人的面一句緊似一句的逼問真相,所以疏忽大意,沒有提前想好一套完美的說辭,被邱氏一喝,當場就傻眼了,她的這個理由恐怕連沈之棟都哄不住,在座誰肯信?不過是顧慮這個場合,有話緩後說,先把年熱熱鬧鬧的過了再說。
邱氏的怒斥於理卻不於情,她若信了鄧氏,就不會動怒;若是不信,也不全是鄧氏的責任,起碼還有王廚娘,換了別人,多少會給“大奶奶”留點面子,重頭推到王廚娘身上就算了,但邱氏很明顯是在釋放舊怨,存心要讓鄧氏出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