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想的,如果有下一輩子,希望他能有一個普通完整的家庭吧。
還有,要是還能碰上季宴禮,當個兄弟也可以。
恍惚中,蘇喻聽見了清脆的上膛聲,他感覺額頭一片冰涼。
槍聲破開沉寂的夜。
與此同時,他心裡突然後悔起來,其實,他還真不那麼想死。
死亡的痛感沒有擊穿他。
甚至一絲一毫都沒有接觸到他的身體,他能感覺他的額頭完整無缺,沒有腦漿迸裂的冰涼。
反而耳邊乍起玻璃碎裂的聲響。
打偏了?打到窗戶上了?
死還能死那麼快?居然一點感覺都沒有。
蘇喻抖著睫毛睜開眼,睫毛尾部沾了些許潮濕,眼前一片漆黑,沒有了手電筒,也沒有那個男人。
一切都從世界消失了一般,剛剛的槍響像是一場夢。
怎麼回事。
腦海中一團漿糊。
“在這。”
雜亂的腳步聲闖進房間,來到了蘇喻身邊,他緊繃著的身體又再次警惕。
來人伸手握上他的手臂,但動作是在解開他身上的束縛。
蘇喻聲音有點啞,甚至尾音都提不起來:“你是誰。”
說完之後,他的嗓子忍不住咳兩聲,那是剛剛太過緊張的後遺症。
來人沒有解釋,只是把他架著拉起來:“跟我走。”
酒店走廊外面也是一片漆黑,蘇喻沒有穿鞋,腳底接觸絨面地毯,有點黏濕。
他不能細想那是什麼東西。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犯罪,所有通訊都被切斷,而走廊空無一人,只能偶爾踢到不明物體,僵硬冰涼。
旁邊的人比他高上一點,但夜視能力頗好,經過專業訓練一般,他帶著蘇喻穿過漫長的走廊。
兩人跌跌撞撞來到盡頭。
蘇喻聽見門鎖被開啟的聲響,接著他被一雙手推著後背塞進一個房間。
還沒來得及回頭,身後的門就被悶聲合上,在完全關閉之前,他聽見門口的聲音囑咐他:“暫時不要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