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不講規矩,那大家都沒得玩了。
這時考官們有話說了,你們把名額定下來,好處都分了,我們呢?
我們在京師清苦了好幾年,終於盼到有外放的機會,準備把前幾年的虧空好好補一補,你們總不能讓我白歡喜一場嗎?
當然不會虧待這些功臣考官們。
回報的方法有很多。
一是拜房師、座師,中試的舉人給閱卷的考官送上一份拜師禮,感謝他有慧眼,在數千試卷中把自己那份給圈點出來。
二是出文集。鄉試考官們都是有些才華的,平日裡都有寫些文章詩詞。
當地縉紳仰慕才華,主動請求給考官整理文章詩詞,再把他們的上疏也一併整理出來,編成文集,請數位名士做序,然後刊印發行。
即得名。
你看這位考官的詩詞文章寫得多好,諸位名士大儒都交口稱讚。
你再看這位考官的上疏寫得多好,憂國憂民,真是好官啊。還得利。
負責集文刊印的縉紳會說,這文集實在是賣得太好了,本地幾家書院在買,各縣的生員諸生們也在買,以為典範楷模。
書賣得好,自然這潤筆費就給得高了。
考官們兩袖清風來主考,滿袖金風而歸。
用這個考驗鄉試考官,哪位考官經得起這樣的考驗?
李梁安在公訴文書裡,詳細地把這些腌臢事一一揭示出來。
主考官甲收了二十五位門生孝敬,出了三本銷量火爆的文集。
同考官丙收了十位門生孝敬,出了一本銷量不溫不火的文集。
但他的字寫得好,隆慶元年來南京主持南闈時,上百家東南鄉紳們,請他為商鋪、橋、祠堂、學堂題字,以彰文采。
這個可是真正的潤筆費,非常地潤啊!
此外還有考試完後,秦淮河連開數日文會,吃喝玩樂一條龍服務。
主考官乙回京時,多了一位小妾,是秦淮河一位花魁,與乙先生以文會友,情投意合,於是同與文會的眾人,有感兩人情比金堅,便湊錢贖出花魁,成就一段佳話。
如此風雅之事,在場的人恨不得一天來一次。
可是在李梁安的公訴文書,毫不客氣地揭露,那次贖花魁屬於主考官乙臨時加價,當時主持這次南闈的名士大儒們非常生氣。
談好的價錢,臨時加價,太沒公德心了!
要是人人都這樣,以後大家還能不能一起愉快地為國掄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