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些程式還不能少,像落線、經線、吊機子、栓布等,再比如織布時梭子上所用的梭線還要用紡車繞到梭心上,以備織布時所用。”說著,胡金杏在木質結構的紡車前,現場繞了幾個梭線給我們看。
只見她坐在紡車前,不慌不忙,一會兒就繞好了幾個梭線。她用的紡車也不同於傳統紡車,原紡車靠手工搖動,她的紡車進行了改裝,上裝了一個鋼圈,改用腳踏,倒是省力了不少。
由於織布過程繁瑣,織布準備工作中,通常要幾個人進行合作。配色、吊機子、栓布等過程就要由胡金杏和丈夫兩個人進行完成。
據介紹,織2尺4寬的布面就要580根紗線經下去,有時還要更多,經線時線條力度要勻稱,線過緊會斷,過鬆又影響織布,然後再將紗線按排列順序一根一根穿過梳線器拉緊,過程頗耗功夫。僅經線、拴布兩道工序,兩個人從早到晚忙碌,也要3至4天。
手工織布不但準備工序麻煩,布織得也比較慢,一個較為熟練的織工,一天最多隻能織出7、8尺布,過去一匹布僅5、6丈,按米算不到20米。由於布面不寬,一匹布也僅夠做幾件衣裳。加上當時生活條件差,一年難得織一次布,如果家裡人口多,有時一個人一兩年也難得添上一件衣裳。
民間手工織布一般織得多是粗布,粗布又稱“土布”、“老粗布”、“家織布”,多采用全棉織造而成。粗布常常有規律的經向條紋,稍顯粗糙。且粗布有著機織布不可替代的優越性,產品具有無汙染、透氣性好、吸汗、富有彈性、柔軟舒適、冬暖夏涼、不起靜電、肌膚親和力強、持久耐用等特點,具有極高的使用價值。
由於粗布採用純棉紗為原料,全部工藝採用純手工製作,是真正的綠色、環保,無任何工業汙染天然的產品。在人們崇尚自然、渴望綠色的今天,粗布再次成為人們追逐時尚的熱點,受到喜歡田園風格,愛好自然,尋求返璞歸真的人士的青睞,併成為饋贈親友的最好禮品。
在胡金杏的家裡,我也看到了已織好的一卷卷天然、綠色,涼爽透氣的粗布。這些布的圖案是靠各種色線交織,構成各種各樣的圖形來進行體現,色彩或亮或淡,風格粗樸豪放,一點兒都不張揚。這種以一梭一梭精心織造而成的粗布,蘊含著古老的人文氣息,讓人有一種既返樸歸真,又舒適自然的感覺。
如今,隨著人們物質生活水平的提高以及健康理念,綠色、環保的手工粗布又悄然迴歸,重新受到青睞,且身價不菲。胡金杏說她織的布賣的並不多,多作為禮品贈送親友,偶爾有人來買,她也做成床單賣一些,大床200多元一床,小床則100多元。
胡金杏織布的時候,家裡來了幾位老人前來觀看。詢問中,老人們也說,年輕時,幾乎家家都會織布,女人人人會織。後來由於手工織布生產效率低,勞動成本高,已被工業布代替。在南田鎮,也僅看到胡金杏在織,許多人家都不織布了,老一輩人不織,年輕人就更不會了。
問到傳承,胡金杏說,之前她女兒曾在溫州一紡織廠工作,現在也去經商去了,她的手藝並沒有傳承下去。
聽著她們的講述,我也不禁感嘆,如今聽到織布聲已顯得彌足珍貴。若干年後,唧唧復唧唧的織布聲還能傳多久?
父親端坐在織布機上,雙腳踩動著踏板,兩排縱紗繞過一個橫樑垂直落下,插在固定地面的沙錐上。隨著踏板的律動,一上一下交替“咬”成45度紗口。
父親右手拽動著“溜子”(插紗的木製鑽子),讓它來回橫穿於“紗口”;左手則前後有節奏地拉動著底部長同織出布寬的木梳子(俗稱“創子”)……隨著“咔嚓,咔嚓”的一曲曲“樂章”,一匹匹厚薄勻稱、寬窄統一的漂亮手工制布就誕生了。
母親端坐在紡車一角,一邊紡著棉紗,一邊不時抬頭瞄一眼織布機,似乎在檢查父親織出的布有無瑕疵。父親則全神貫注,嘴裡哼著小曲而全然不知。母親宛爾一笑,使勁搖動著紡車,捏著棉絮條的左手如春蠶一樣吐出潔白的紗線來。
於是,紡車的“嗚啦嗚啦”聲和著織布機的“咔嚓咔嚓”聲,演奏成一曲“男織女紡”的幸福生活交響。
織得好布,需種得好棉。
早春,太陽剛剛探頭,農家就要為來年的好棉忙乎開了。父母提著棉種下地套種棉花,這邊擼著麥苗菜苗,那邊打凼下種,一墒墒一行行,露水很快打溼了衣裳。
收得好棉,還得有鋤功。
“秧薅三遍漲破殼,棉鋤三焦白似雪。”勤鋤地,不僅是去除雜草,不讓它與棉苗爭養分,關鍵是能保持土壤鬆軟,促進根系發達,讓棉核結得豐、棉朵開得大、棉絲長而棉質好。
經過由春到夏的孕育,笑開口的棉核實在按捺不住,爭先恐後地開放了。一朵朵棉花像白雲飄落,一塊塊棉田宛若雪被鋪就,十分壯觀。棉花的主人們挎著竹籃,滿心歡喜下地採棉,只聽見大姑娘小媳婦那銀鈴般的笑聲歌聲,隨著朵朵白雲飄向遠方。
織好布,還需紡得好紗。
母親紡紗如線,抽紗如絲,是我們那一帶出了名的紡紗能手。還記得當時村裡人為了跟母親學紡紗,把紡車搬到家門前的大槐樹下一溜擺開。
紡車一齊發出“嗚啦嗚啦”的響聲,驚得枝頭上的鳥兒四下飛躥,樂得樹下的紡姑紡娘們忍俊不止。
織布要經過絞棉、彈棉、紡紗、漿紗、打紗管等多道工序,並非人人都拿得起放得下的活計,加之一臺木製織布機價格不菲,故十里八鄉沒幾戶人傢俱備織布能力。
因此,每當刀鐮入庫、雪花飛舞的時節,便是父親母親最忙碌的日子。因為父親有織得一手好布的技藝,母親有紡得一手好紗的本領;此外,還有祖輩傳下的一臺好織布機和天生的一副熱心腸,故而登門求織者絡繹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