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在設計時把每一塊畫面都當成獨立的空間,隨形而設計的圖形飽滿而又富有創意。如丹寨苗族婦女點蠟時,先直接往布上任意繪製圖形,在一個圖形出現之後,於空白處畫第二個圖形,完成第二個圖形後,又在剩餘的空白處畫第三個圖形。
每次剩餘後的空白都是一些新出現的不規則的形狀,給設計新形帶來了難度,但也提供了想象空間。苗族婦女總能根據新出現的形狀設計出新的圖案,在空白處填上合適的圖形。
又如榕江蠟染長幡,中心圖案是一條蜿蜒起伏的長龍,龍身兩側形成的弧形區域內,則隨機填充一些小型圖案,如卷龍、飛鳥、青蛙、游魚等,而鳥翅、魚身則作適當的變形或增添花葉等內容以適應需填充的區域。
因此,她們不用精確計算圖案所佔的面積,而是隨機應變,工巧天成。這種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創作方法使得貴州蠟染工藝品圖案既生動又有序。
貴州蠟染圖案在組織上十分講究視覺秩序,將不同物象處理得多樣統一、整齊均衡、滿兒不亂,對每個紋樣的刻畫都照顧到全域性效果。
點、線、面的配合有致,取捨、誇張、提煉等藝術手法運用恰當,使貴州蠟染工藝品豐富多彩,清新明快,極感染力。如納雍蠟染民族工藝品,其紋飾由多重弧線和小塊面組成,動感強烈,對比分明,是線面組合美的典範。
黃平革家蠟染是點線的組合為特色的,效果工整、精細。貴州少數民族婦女還根據自己的審美習慣,透過取捨、提煉、誇張等藝術手法對各種物象進行重新歸納和整理,創造出最具特徵的藝術造型。
如丹寨蠟染中鳥紋多強調肥壯的鳥身,而捨棄鳥翅的圖案。榕江蠟染工藝品中常有誇張鳥眼的造型。納雍蠟染中,極為抽象的魚和鳥的造型則是對原有形態的整體化的概括。
貴州蠟染工藝品還表現出人化自然的願望,少數民族婦女還透過對物象進行新增、改造、打散、重構,然後按照自己的認識和理解,把形象塑造得更理想化。
她們不拘泥於對自然的模仿,也不強求圖案符合客觀的形式和比例,而是依據動物和花卉的各種形態,更具自己的愛好,自由發揮想象力,對客觀事物加以提煉和概括,或進行形象的再造,從而創造出各種合體紋樣。
貴州蠟染工藝品中常常可見一些物象結構並重新組合而成的奇花異獸,或在物象內部新增其他元素,使其特點更明確,形象更優美,形成有趣味的形式感。
如丹寨和三都蠟染中,苗族婦女將鳥雞冠處理成花朵,雞身變成魚身等,這些造型雖然有違自然規律,卻使得畫面效果活潑有趣,天真自然。
貴州蠟染工藝品雖然通常只有藍白二色,但是因恰當地運用了各種藝術手段,佈局合理,結構嚴謹,動靜相宜,擺脫了單色帶來的侷限性,而顯示出豐富層次。這些圖案經過一代代少數民族女子的傳承和完善,提升了民族整體的審美水平,是她們自由創作的積澱和智慧的結晶。
貴州蠟染工藝品是一種浪漫主義藝術,採用的蠟染圖案含蓄地表達了創作者的思想感情,她們期望藉助使用造型中的動植物紋樣,佔有它們的美麗和靈氣。
如鳥紋的應用既是出於對它靈巧健美的形態的欣賞,也是由於羨慕它自由飛翔的能力。透過對鳥的各種形象的傳神刻畫,創作者的感覺、情感、願望、要求都在這方寸之間得到了表現和傳達。
貴州蠟染圖案還表現了創作者幻想有各種動植物的優勢,神通廣大而不被束縛,希望以他們的形體、能力來彌補自己不能企及之處。
如人頭蝴蝶、人頭龍、人頭虎、人頭魚等,最直接地表達了這個意識。貴州蠟染工藝品中的動植物題材的選擇不僅注重外在美,還考慮它們所蘊含的美好含義,並將其與人的品性相互關聯。
如龍能保寨安民,蝴蝶是族群始祖,姬宇鳥美麗善良,魚蝦表示食物豐足,蛙蟾代表五穀收成,老虎威武勇猛,牛吃苦耐勞,狗、猴、貓、鼠和兔機靈活潑。
至於那些動植物或與人的組合圖案。如人與物結合,動物與植物結合,物與物之間相互切換,則表現了人與動植物及自然的相互往來和幫助。
苗族地區因地域不同,圖案的寓意也有所不同:黔東南苗族把蝴蝶紋和鳥紋比喻為原始圖騰;而貴州納雍、水城、六枝等地的苗族把蝴蝶比喻為美好的象徵;織金、普定、平壩的苗族的鳥紋則是生殖生命的象徵。百镀一下“大時代的夢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