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傳統徽墨製作中勞動強度大、收益不高。特別是制煙環節,髒又累,需在高溫環境下工作,現在的年輕人很少有人願學、願幹。而老一輩的制墨藝人逐漸年老去世,徽墨製作技藝的傳承面臨困難。
這些制墨藝人大部分具有豐富實踐經驗,操作技藝熟練,不但製造出“太極”“玄香太守”“客卿”“松滋候”等名墨,還首創了成套的叢墨,即所謂的“集錦墨”。同時“以豆瓣楠為匣,內用朱漆,籤以中款”,不僅以質取勝,而且還以精美的墨式著稱於世。
藍桉看著架子上陳列著的一摞一摞的徽墨,有的是桐油煙墨,被譽為“堅如石,紋如犀,黑如漆,一螺值萬錢”;有的制墨則取象立義,並貫以儒家倫理,上天文,下地理,中宇宙,匠心獨運,其題銘與圖多出自書畫家之手,具有藝術造詣;有的造出“九玄三極墨”,更被人們譽為“前無古人”。
藍桉告訴舒翰彥,她最喜歡的是松煙墨。舒翰彥笑了,“說到松煙墨,不得不提韋誕,三國制墨名家,製作出‘一點如漆’的人工松煙墨,‘參以真珠、麝香搗細合煙下鐵臼,搗三萬杵’,首開以藥入墨的先河。”
藍桉驚異不已,“藥還能入墨?”
舒翰彥點點頭,“當然咯!從天然墨到人造墨,從松煙墨再到藥墨,這當然絕非偶然。
“因為墨是以碳素單質與動物膠調合加工而成的,而動物膠容易受潮生黴,而失去粘性。年代久遠後,墨的形體由此自行損壞。
“而以藥入墨,不只是‘增光助色取香,意在使膠力經久不敗、墨色不退、堅如犀石’。你看看這塊麝香月墨就知道了。”
說著,舒翰彥從架子上取下一塊紋路精緻的麝香月墨,一面為月宮桂花樹下玉兔搗藥圖,一面為“麝香月”填金隸書三字,內加藥材麝香。
早先藥墨加入的是以麝香、冰片、珍珠、龍腦、木香等芳香開竅類為主,常用於神昏、驚厥等證;隨著仿藥墨的錠劑出現,功效進一步擴大,到清代有專門的用來治療的複方製劑。歸納其功效主要是清熱、止血、開竅三大類。一起來看看“以藥入墨、以墨入藥”。
歷朝歷代的制墨名家很多,各有其獨特配方。明代高濂所著的《燕閒清賞箋》,是在墨中加入秦皮,既江南樊雞木皮,古籍提到其解膠益色、書色不脫,大概取其清熱解毒的作用。
藍桉正神往著,舒翰彥端出一碟可以吃的“徽墨”茶點,其外形酷似徽墨,6厘米長,4厘米寬,1厘米厚,造型是一般徽墨墨錠的標準尺寸,酥體從外到內烏黑油亮,芳香四溢。
藍桉謝過後,迫不及待地嚐了一塊,美味得難以言表。油酥柔韌,不待咀嚼先自融化生津,唇齒留香,清幽雅淡,甜而不膩,讓人覺得甘甜適中,“添一分就膩味減一分則乏味”。
多年來,“徽墨”茶點或作徽州民間早點佐餐,或作茶點品茗,或作禮品贈友,或作食補健身。它就是讓人常憶徽州行,讓人常聞山野香的“徽墨酥”。
而徽墨酥在徽州坊間曾經流傳著這樣一個傳說故事。相傳唐朝末年,河北有位叫奚廷圭的制墨高手,當時南唐皇帝李煜愛好舞文弄墨,他把奚廷圭請來,安排在徽州制墨。
不久,北宋滅唐,李煜被北遷到汴京。誰知這位降王痴心依舊,看到書房缺墨了,習慣的派人到徽州取墨,王府總管是宋朝派的,知道降王私取貢物,就佈下天羅地網,準備獲取物證,以置李煜於死地。
徽州的奚廷圭這時也非常為難,墨房裡駐有宋朝的督貢,私取貢物,罪不可赦,叫來人空手而回又對不起老主人。
思忖之際,對面新開的糕鋪店傳來了誘人香味,過去一看,那新搗的黑麻餡同墨房裡的墨料一模一樣,心中有了底,他取來墨模,借了麻餡印了批墨錠交來人帶走。後來,李煜果然逃過了這一劫,而徽墨酥的香味,也飄揚在汴京了。現在,走皖南、遊徽州的人,仍能嚐到由脫殼黑芝麻、百花蜜調製的徽墨酥,聽到這流傳已久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