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桉噗哧一聲笑了,“我怎麼會不在乎你?淨瞎說!我只是覺得我們相處的時間很珍貴,所以不計較罷了!”
澤豪像孩子般地咧咧嘴,“這我就放心了!”
他們聊著聊著,車子已經行駛到水煮沉浮火鍋城門口,澤豪快速地停了車,就牽著藍桉走進店內。
“喲~這店面佈置得好別緻啊!倒讓人分不清是火鍋店還是古戲臺!”藍桉忍不住誇讚。
澤豪附和道,“聽說戲臺是這家店的老闆花了高價買下來,然後原封不動地組裝到店內的。現在看來,還真沒白費功夫。”
藍桉細細瞧去,這個戲臺佔地204平方米,為歇山式屋頂,飛簷翹角,莊重中透著秀逸。樑柱之間的雀替均為精緻的人物浮雕,有“蟠桃會”、“三英佔呂布”,“昭君出塞”、“打金枝”、“魁星點鬥”等古典人物事故達幾十處之多,雕刻精緻,惟妙惟肖。樓雕塑像有觀音、壽星、羅漢、金剛;吉祥動物有獅、虎、麒麟、蟠龍、鳳凰等,千姿百態,栩栩如生。側壁飾有松鶴巨幅壁畫,戲臺平面呈方形,三面空曠,一面為屏門。屏門中央彩繪人物影象,懸額“出將”、“入相”。
古戲臺的造型受佛教建築的影響很大。屋脊中央的方天畫戟插在彩瓷寶頂上,屋脊的兩端分別飾有造型優美的鰲魚,正面上方都有極挺拔的飛簷翹角,簷下懸掛著風鈴鐵馬。而彩瓷寶頂其實是一座微縮寶塔,那蓮花瓣或螺旋狀的藻井,應該是佛座佛髻的啟示,鰲魚來自觀音傳說,而那飛簷下的風鈴鐵馬則明顯是搬自梵宮寺廟。
戲臺天棚中央是華麗的藻井,雕樑畫棟,精雕細刻,匠心獨運。藻井裡用柱頭科及平身科各出三跳,拱身做成精美的曲線狀,使用不同樣式覆蓮栓。藻井如同一把傘蓋,層層描繪了瓊花瑤草、祥禽瑞獸,遊梁、隨枋、三架樑、搶頭梁、穿插枋上及牌樓各層之間,則雕刻了許多戲文,包括《魁星點鬥》、《九老天宮》、《八仙過海》、《麻姑獻壽》、《白蛇傳》等。
戲臺不僅是一種建築形制,更是一方文化展臺。鑼鼓喧天,絲竹盈耳,多少波瀾壯闊、哀婉纏綿、忠孝節義的故事在這裡粉墨登場,劇情曲折委婉,演員水袖輕舞,觀眾如痴似醉。
澤豪與藍桉才在樓上雅間落座,戲臺上便玉樓笙歌、絃索齊鳴。兩個人就都沒有心思看菜譜了,隨便點了一個鍋底和若干火鍋涮料,津津有味地欣賞起來。
抬頭看時,只見戲臺上朱綺羅繡,粉黛濃妝,水袖漫舞,蓮步輕移。曳地紗裙若隱若現,青花點綴,素錦纏綿。喜時挽花舞袖,怒時聳肩抓袖,哀時抽泣垂袖,樂時跳躍拋袖,人物情緒變幻莫測。到高潮處,那水袖舞動得像風兒般流暢迅疾,真是翩如驚鴻、矯若遊龍。
古人云:“長袖善舞”。臺上的旦角們將直拋坐蓮袖、飛燕左拂袖、風車臥雲袖、霓裳羽衣袖、凌空展翅袖、凌波踏水袖等水袖程式進行創造性組合,水袖耍得既有氣勢又有分寸,如春雲,如夏紅,如秋月,如冬風,抖、飄、雲、提、揚、拋、卷、旋、拴,酣暢淋漓,一氣呵成,莫不叫人拍案叫絕。
臺上有說不完的愛恨情仇,臺下有品不完的意蘊風趣。藍桉辣得嗓子冒煙,頭冒汗,甚至連嘴巴都辣得失去了知覺,卻還感到過癮。麻辣的川菜有著一股陽剛,勁爽的魅力,只要愛上了,就再也無法逃離。人們都說:“川菜的湯,川劇的腔”,天府之國的菜好吃,戲劇也別有一番特色,早在唐代就有了:“蜀戲冠天下”的說法。
這時一陣鑼鼓喧天,戲臺上渾厚的唱腔吸引了人們的注意,“一鞭敲殘漢中月,二鞭驚散秦嶺鴉,三鞭撥開劍門霧,四鞭抖落錦城花。”戲文意象奇美,意境宏闊。
藍桉定睛看時,戲臺上閃過一張張色彩鮮明的臉譜,神態逼真,幽默詼諧,趣味橫生。這些臉譜還各自有著別緻生動的名字,比如雙喜臨門、三星高照、仙鶴展翅、金龍翻身、俏佳人、左右開弓、童子拜佛、仙猿偷桃、叼扇臉、噴火臉、臉中臉等。
這種獨特的藝術表演俗稱變臉,身法飄靈優美,動作新穎傳神,一招一式,剛柔並濟,動靜相宜,快慢有序,將川劇藝術特有的手,眼,身,法,精,氣,神,韻表現得淋漓盡致。
藍桉仔細端詳著那些變化莫測的臉譜,突然覺得匪夷所思:一張臉剎那間可以變幻出十四張之多,真是值得驚歎的事情。這變臉像是生活中的大多數人都有好幾個面,中午聚會的時候她就領教了洛瑤的變臉。
而澤豪還沒有感覺到藍桉的走神,他邊看戲邊對藍桉感嘆道,“真是百聞不如一見!我曾聽說變臉可以把不可見、不可感的抽象的情緒和心理狀態變成可見、可感的具體形象——臉譜,揭示劇中人物的內心及思想感情的變化,手法大體上分為三種,‘抹臉’、‘吹臉’、‘扯臉’,此外,還有一種‘運氣’變臉。”
澤豪話音剛落,只聽四下一陣叫好,藍桉順著觀眾們的視線看去,戲臺上戴著臉譜的演員以半臥魚勢吹出了一條火龍,火苗不斷延續長達數尺,又在“一條龍”火的龍尾上緊接著再擺回來,重重地一口一口吹火,絢麗的火苗即成一朵一朵的磨菇狀,即像天女散花,又像火中鳳凰。最令人驚奇的是,火苗不是平時見到的通紅通紅的顏色,而是極好看的雪青色。
這群川劇演員以魔術般的技法,瞬息間變化臉譜,更與吐火神功的詭異結合,怪道人說川劇的變臉、噴火、水袖獨樹一幟。戲臺下的觀眾們不住地鼓掌,藍桉把手都拍紅了還覺得不過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