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讚不絕口,“這是有史以來最好吃的醬!就連盤子也好!極致!”
藍桉低頭看看盤子,只見一個純白的高腳法式瓷盤佈置得像畫一般好看,素鵝肝醬上疏疏落落淋了醬汁,既是調味也是點綴,不由感嘆,“吃,若作為一種儀式,離不開選用器皿的講究,單這一項便已是好極。因而,我喜歡食物的各式花樣,卻不過分迷戀吃。”
這時,章子松停完車也進了咖啡館。他徑直走到夢詩邊上坐下,聊了幾句家常裡短,隱約覺得有目光在打量他,抬頭見鄰桌一個男人對他點頭而笑,便客氣地打了聲招呼,“我叫章子松,這位兄弟,怎麼稱呼你?”
“楚澤豪。幸會!”說罷,澤豪走上前來向子松遞上開了蓋的煙盒。子松習慣性地拜拜手,“謝謝,我不抽菸。”
楚澤豪便熟練地從聖羅蘭牌的煙盒裡取出一支香菸。YSL聖羅蘭也是難見,煙是好煙,但太難買,手上這盒,還是之前從法國帶回來的存貨。法國版包裝的聖羅蘭有西式的高貴典雅,低調中透著奢華。
澤豪每回看到這樣的包裝,便想著,難怪法國朋友裡,十有八九都抽菸。在法國,無論熟悉或不熟悉的人見面,不像英國人一般愛談天氣,也不會如中國人一樣張口就問,“吃飯了嗎?”法國人之間套近乎,少不了一個媒介——香菸。
思索間,澤豪伸手從西褲的口袋裡掏出都彭打火機,緩緩開啟機蓋,發出“鏗”的一聲脆響。這是都彭打火機的標誌性聲響,別具一格,由安裝在機蓋內的一個金屬塊發出,人們甚至可以像調鋼琴一樣調節聲音訊率。
澤豪熟練地在竄起的火苗上點燃香菸,吸一口煙含在嘴裡,微微仰頭,煙霧從嘴中緩緩吐出,手中隨意地把玩著打火機。
這款打火機是澤豪帶在身邊的舊物,初到法國留學時就買了的,上面的光澤卻日久彌新。打火機造型優美,設計特別,採用24K金機殼壓邊,機身上塗著摻有“金砂”的中國大漆,刻有精緻的圖案紋飾,做工十分考究。
子松看在眼裡,“兄弟好品味!.Dupont是打火機中的勞斯萊斯,大漆款的可是比鍍金的昂貴!”澤豪內斂地笑了,“大哥真識貨!中國傳統瓷漆製作的始源已不可追溯,十八世紀明朝期間,瓷漆製品在中國已到達巔峰期,後來傳到歐洲大陸。在法國留學時,這個打火機是我對故土的念想。”
澤豪頓時想起另一位留法同窗曾跟他說過,打火機的生產要經過鍛造、成型、打磨、上色、拋光等數十道工序,而且全部是手工製作。它所使用的中國漆顏色飽滿,製造瓷漆的樹液全來自東方,漆樹樹液於每年六月至十一月間以小竹筒收集,然後置於大木桶運往法國都彭瓷漆製造工場,瓷漆樹液必須隔離塵埃及陽光,樹液將慢慢地自木桶一層一層的倒至另一容器,上層的會較為光亮,因此,將於最後工序時使用;其他層面的樹液則於準備工序時使用,黑色瓷漆的形成,是將透明瓷漆混合適量的鐵而製成。
瓷漆的顏色計有云石綠、條紋、玳瑁啡及深夜藍。因傳統的制漆技巧經東方工匠的無數試驗、考究而製作出巧奪天工的精品。瓷漆的製作過程是非常神秘的,製作一隻都彭瓷漆火機必須經過四百九十二個工序及六百四十個檢驗程式。瓷漆的粘度因氣候、樹齡及出產地的不同而變化,每一工匠亦各師各法,沒有雷同,以保留其獨特之處。因此,任何兩隻同色不同時期的瓷漆打火機,都會有細微的差別。這也使瓷漆像蒙上一層神秘的輕紗,散發著時代感與難以抗拒的獨特魅力。
咖啡廳裡播放的背景音樂開始轉入到E大調上,由四個圓號以二重唱形式奏出主題,在豎琴的伴奏下,那種真摯的感情在音樂中流淌出來。絃樂器和木管樂器的相和而歌,逐漸平靜了這種壯闊的氣勢,最後以豎琴來結束呈示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