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點都沒心上,總是路人罷了,哪裡值得她掛念,即便那沈家是姑蘇郡守,不過,也就一小官而已。
雒妃心裡掛念息藏,不禁加快腳步往白象書院去。
然她才到書院門口,遠遠就見一襲玄色素紋長袍的秦壽牽著小小的一幼童站在書院門口躲雨。
她幾步過去,一歲多的息藏眸子一亮,奶聲奶氣地喊了聲,“母……母后。”
他說話口齒不清,正是在牙牙學語的時候。
雒妃走近了,她順手將油紙傘遞給秦壽,彎腰蹲息藏面前,與他一般高摸了摸他的總角,點了他鼻子一下道,“該叫什麼,又忘了?”
息藏撲她懷裡,仰頭在她臉上啃了口,脆生生的道,“娘!”
自打他開始明事理開始,雒妃與秦壽就沒想過要瞞著息藏自家的身份,不但說的一清二楚,便是連日後他多半會繼承皇位,過繼給皇帝了的事,也是說了的。
在一邊的秦壽輕輕皺了皺眉頭,兩根手指頭一拎,將奶包子從雒妃懷裡扯出來,面無表情的道,“別黏著你娘。”
息藏人還太矮小,他四肢像烏龜一下劃拉了幾下,半點都沒掙脫開,他便抬頭瞪著鳳眼道,“就許你,不許我……我黏,我不要……”
秦壽斜長的眉一挑,這看在雒妃眼裡,好似帶出挑釁。
只聽他說,“她是我媳婦,又不是你的。”
息藏敵不過自個的爹,他看了他好一會,忽的轉頭望著雒妃,紅著眼道,“娘……”
雒妃素手拍在秦壽手背上,將兒子解救出來,斜眼看秦壽沒好氣的道,“藏兒也就這幾年光景快活,你好意思計較?”
秦壽冷冷地瞥了眼這個一會走路就開始和他搶媳婦的兒子,默默地將手裡的油紙傘斜傾了過去。
雒妃牽著息藏,另一手提著點裙裾,微微靠近秦壽,一家三口走入靡靡細雨中。
在雒妃沒注意的時候,息藏衝秦壽咧嘴,露出壓根就還沒長全的小白牙笑了笑。
他笑的來眯起鳳眼,卻是與秦壽素來的舉止很不一樣,可眉目的氣質確又十分相似。
秦壽在姑蘇郡租了個一進的小宅子,宅子不大,但勝在裡頭佈置的非常精巧。
九曲環廊,活水溪流,並青竹小橋,還有間或幾塊頑石,景緻倒別有一番看頭。
正廳裡,已經擺上了飯,蓋因沒有下僕伺候,秦壽也不想著宅子裡多出外人來,故而他便只請了個廚娘,每天踩著時辰過來做膳。
等用完膳食,廚娘再收拾了就可離去。
這一年的吃食,對雒妃來說,雖沒在京城之時的精細,但秦壽都撿著好的待她,故而她也沒矯情。
且這一年,她也瞧出秦壽對她,那是真的上心,又因著她嬌生慣養,便是教養息藏的事,大多都是他在理著。
連同她身上穿的衣裳裙裾,還有頭面以及一些江南這邊盛行的胭脂水粉,也悉數都是秦壽與她置辦的。
這離了京,身邊沒宮娥侍衛,除卻剛開始略有不習慣,她而今,倒習以為常了。
半年前,她還有擔心秦壽銀子不夠使,有次在他給她置辦了一箱子的新衣時,她脫口而出道,“容王府安佛院的小荷塘裡,倒是有好幾萬的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