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神色複雜,“多半如此。”
兩兄妹話到此處,卻是不約而同的沉默起來。
良久之後,皇帝嘆息一聲,“駙馬,確實是天縱奇才。”
雒妃不自覺捏緊膝蓋上的裙裾,指關節用力到抓出皺褶來,所以他此前當著白夜的面,那般冷漠無情的說她,也是為了徹底激怒她,迫使使她儘快對他下手!
他就不怕,她真的狠心殺了他?
“蜜蜜走一趟天牢,將駙馬接出來,順帶把白夜也一併帶出來。”對於白夜,皇帝是瞭解的。
雒妃抿了抿唇,倒沒反對。
皇帝道,“朕與你一道聖旨,讓白夜往後……”
“鎮守西疆。”雒妃搶白皇帝的話,淡淡的說出這樣的決定。
皇帝一愣,“也好。”
雒妃帶著聖旨,到了天牢外,她卻是沒進去,踟躕半晌,她差了禁軍先將白夜帶出來。
白夜臨出牢門之際,他回頭看了秦壽一眼,“我不是輸給你,而是沒能贏得公主罷了。”
到這樣的境地,他依然不願與秦壽低頭。
晃白的日光下,白夜從陰森的天牢出來,他還站在陰暗的門口處,就見雒妃遙遙在暖陽下,神色肅穆,面無表情。
沒有鴉羽面具,他輕輕翹了翹嘴角,爾後緩緩單膝跪下。
雒妃展開明黃聖旨,嬌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大將軍白夜有勇有謀,抗突有功,唯意氣用事,以下犯上,念其忠心,功過相抵,既往不咎,朕憐爾有不世將才,今,特令其鎮守西疆……”
“無詔,永世不得回朝!”
恍若晴天霹靂砸在白夜頭上,他手握成拳,定定望著雒妃,爾後咬牙回道,“臣接旨!”
明黃的聖旨到他手中,白夜垂眸,餘光一目十行地看過,聖旨中,卻是隻讓他鎮守西疆,並無無詔不得回朝的話語。
那一刻,他便明白過來,讓他不要回朝的人,是公主。
她不希望他再回來。
白夜低低地笑出聲來,他捏著聖旨,似有留戀又悲痛地望著雒妃,然而臉上是平靜的。
“卑職,”他喃喃開口,恍若從前很多次領命一樣,“僅遵公主號令,必定為公主保西疆一世安寧。”
如果,這是她想要的……
雒妃幾乎忍不住想要錯開目光,但她強迫自己正視白夜,她細細看了他那張臉,劍眉星目,英挺俊俏。
兩輩子以來,她好似第一次將他相貌看的這樣清楚。
她並不曉得,之於白夜,到底是這輩子權傾一方好,還是猶如上一世一樣,被秦壽囚於天牢不見天日來的好。
若要她選擇,她是希望他權傾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