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連馬車木輪,也是包了好幾層,就是免得顛簸了雒妃。
雒妃出城的時候,秦壽當真沒來相送,她讓馬車慢慢行,說是怕顛,可到底心裡還是隱隱希望能再見秦壽一面。
天知道,這一去,只怕日後是再見無期。
而下一次,到底還是至親至疏的夫妻,還是兵戎相見的敵人,也未可知。
然,雒妃知道一點——
那就是,她與秦壽之間,在這世上,終是有著扯不斷的牽絆,這結局,總也要比上輩子好上一些。
眼見要駛上官道,也未曾見半個人影,雒妃半靠在軟枕上,整個人身上暗影覆蓋,半點表情都看不清。
“加緊趕路回京。”她淡淡下令道,那冷漠到古井無波的口吻,竟與往常的秦壽頗為相似。
雒妃根本沒意識到,她受秦壽的影響太大,甚至於,有時候的一舉一動都是比照著秦壽的神態來的。
一行人上了官道後便跑開了,那馬車經由六宮娥的佈置,坐起來當真半點都不晃盪,十分穩妥。
雒妃就是在馬車裡讀會書,也是可以的。
行了半日,首陽趕緊讓人休息,她將雒妃從馬車裡攙下來,又在官道邊平坦的空地上擺了小案几和錦杌子,與雒妃斟上菊花紅棗茶喝,並有幾碟子的小點心。
雒妃恰是餓了,她自不怎麼吐後,時時都餓的快,這幾碟子的點心,不過是剛好夠她墊墊,不那麼難受而已。
這當,六宮娥中的鶯時欲言又止地到雒妃秒面前,她先是蹲在雒妃面前為她揉按腿,低著頭,一言不發。
雒妃將她神色盡收眼底,她抿了口茶,口中舌尖一轉,嚥下嘴裡的點心渣滓道,“有話就說。”
聞言,鶯時猛地抬頭看她,臉上慌亂一閃而逝,“公主……”
雒妃揚起下頜,已經有些小軟肉的臉上,依然嬌矜的很,“哼,不過是有想嫁人的心思罷了,還以為本宮不曉得。”
鶯時接連搖頭,眼圈都紅了,“公主,婢子不走了,婢子伺候公主一輩子……”
“嫌棄!”雒妃嗤笑一聲,她摩挲著手上的茶盞,慢條斯理的道,“你想伺候本宮一輩子,就是能伺候的?本宮可是會嫌你醜的。”
鶯時說不上來話,要哭不哭的模樣,旁的其他宮娥也是面有暗色。
雒妃記得哪一次,秦壽跟她提過那麼一句,上一世,六宮娥裡,鶯時陰錯陽差地遠嫁了波斯王子圖卡,兩人倒也算是天作之合,在她死後,鶯時當真帶著波斯騎兵回來,還要與她報仇來著,給秦壽找了不小的麻煩。
是以,她才沒那麼反對鶯時去波斯,蓋因她與波斯王子,該是姻緣天註定的。
且波斯王子圖卡都在大殷滯留了好長時間,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是為誰,而且還不大不小的幫襯過她幾次。
再加上,她也算是看明白了,這麼長時間,烈女怕郎纏,鶯時對圖卡,也是生出了感情來的。
“圖卡跟來了?”雒妃問道。
鶯時低著頭,小聲的應了聲。
雒妃擱下茶盞,曉得多半是怕她惱,故而圖卡都是悄悄的跟,沒敢露人前,她抬手摸了摸鶯時貌美的小臉,斂眸道,“叫他出來與本宮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