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雒妃好似自打進了岷州就有些懨懨的,加之她此前身子骨未曾徹底養好,連唇都粉白著,不甚有好氣色。
雒妃也不曉得是何故,好似她心裡頭對秦壽的那股子怨氣日漸沉澱後,便對任何事都不太提的起勁來,彷彿此前怨恨秦壽氣焰太足,耗盡了她所有的心力,爾後待風雨過去,她整個人就被透支榨乾了一般。
雒妃眨了眨眼,她見白夜也是面露關切之色,遂擺了擺手,“無礙,是不是還有事需要本宮處理的?”
她看著白夜,單手撐起頭,如綢如瀑的烏髮從她指間滑落,寬袖稍垂,欺肌賽雪的白與鴉色的黑成極致對比,引的人根本移不開眼。
白夜目光不經意在雒妃素腕轉了圈後微微垂眸,他抬手輕輕扶了扶鴉羽面具,“安寧大長公主去後,這公主府中多有混亂,且諸多人等身份特殊,不知公主可是另有打算?”
雒妃神色淡淡,她動作不變,“帶進來,都讓本宮瞧瞧。”
白夜點頭,他轉身到門口,同候著的侍衛低聲幾句,不大一會,就有一列朱雀軍將人帶一眾容貌不俗,色俊面嫩的小郎君進來,細細一數,竟有足足十一位之多。
十一位小郎君皆身穿素色長袍,頭釵各色玉簪,舉止之間或溫柔或穩重,不然便是冷麵孤傲的模樣,難得是每個人氣度都不同,端的是百花齊放,讓人眼花繚亂。
雒妃臉上神色倏地就意味深長起來,大殷朝不似前朝對公主嚴苛,若是不想和親,皇族也不會有人逼迫,畢竟建朝之初,始帝就說過,這大好河山,若要以犧牲女子的婚姻來維繫,那麼大殷朝就離亡國不遠矣。
故而,每代公主,即便是最不受寵的,那也過的極為舒坦,是以,有些公主便養成了些古怪又特殊的喜好。
可雒妃卻是不屑這些,一來她自認天下第一美,那些個凡夫俗子哪裡配碰她,二來她覺得髒的慌,除卻駙馬全身上下她勉強可入眼,旁的人,上至臉,下至那腿間物件,都醜的來不堪入目。
她目光清冷的從底下郎君的臉上一一劃過,忽的低笑道,“與本宮說說,爾等在這府中都是何等身份?”
十一位郎君面面相覷,有那等眉目清高孤絕的,冷哼聲道,“我等皆是安寧大長公主的幕僚。”
這話就很是好笑了,雒妃點了點其中一名看著就怯懦膽小的道,“你來說說,說的好了,本宮就放爾一條姓名。”
那被指出來的小郎君心頭一喜,站出來道,“小的都是安寧大公主私養的面首。”
聽聞這話,雒妃嗤笑一聲,她倏地起了點興致來,又問,“往日裡,都是如何伺候安寧公主的?”
還是起先那小郎君,他以為雒妃是有意,竟朝她靦腆一笑微紅著臉道,“安寧公主喜歡幾個人一起戲耍。”
這等汙耳的事,首陽皺眉正要呵斥,白夜就朝那小郎君冷眼一掃,然後對雒妃道,“公主,此等糟粕還是莫聽為好。”
雒妃眼珠子一轉,定定瞧著白夜,若是從前的白夜,亦或是上輩子的白夜,是不會這樣管束建議她,他事事以她為重,但凡是她所想的,再是任性和妄為,他也是含笑縱容。
而今的白夜,竟會對她說出這樣的箴言來,一時間,她心有嘆息,說不上來是輕鬆還是遺憾,到底歷經的不同,就根本是兩個人。
“嗯,曉得了。”她難得乖順聽從,朝下面的郎君揮手,“都帶下去,若是想出府的,給些銀兩盤纏打發了,若不想出府,就每月發放月錢養著也行。”
總是這府中還有個駙馬在,她也不準備將人謀害公主的罪名落他身上,留著日後多半有用罷了。
哪知她才說完,十一名郎君皆起身,眾人都準備退下,哪知有一人不為所動,還朝雒妃表示道,“小的蒲柳之姿,願意伺候公主。”
他說完這話,在眾人未曾反應過來之際,幾步上前就到雒妃面前噗通一聲跪下,還想伸手就來抱雒妃的腳。
“鏗”的一聲,白夜瞬間拔劍,細長的劍尖帶著尖銳呼嘯,嗤啦一聲從那郎君頭上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