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清心裡是何情緒,雒妃良久才應了聲。
日落西山之際,總算是磕磕絆絆的走出子午道,餘暉金黃,但吸一口氣,還是能感覺到蜀南的潮溼。
蜀南十二道,十二道相連,中途是沒有可歇腳的小鎮村落,往日商賈來往頻繁,便在道與道之間壘起了可暫且休息的平坦之地。
那空地不大,恰在陡崖最高處,四周古樹陰翳,很是清涼,有商賈陸續上來,若有相識的,便三三兩兩將扛的貨物堆放在一起擋風,待夜色來臨之際,隨便對付點乾糧,然後幾個人挨著擠在一起,粗粗打個盹就算了事。
雒妃一行人,幾乎不用她吩咐,侍衛便自發地撐起了帳篷,蓋因此處狹長,便緊挨著搭了三頂帳篷,隨後首陽等人還拿出鍋鏟,建灶做飯。
不大一會,熱氣騰騰的飯菜香就在整個陡崖空地上蔓延開來,嗅到味的人無一不側目望過去,但一見著那十來個腰挎利劍的侍衛,便熄了搭訕的心思。
雒妃一上到頂,就進了帳篷,她倒是不累,但整個人還是神色懨懨,不太有精神,首陽勸著她多用了點熱湯,又服侍她躺好了,這才將多做的那份飯菜送予秦壽去。
畢竟不管如何,駙馬也是背了公主一整天,且多半之後的十二蜀道,還要背下去。
她覺得還是要對駙馬好一些,駙馬才能多多照顧公主。
那飯菜,自然還是以雒妃的名義送的,然後在秦壽清淡淡的目光中,首陽臉不紅心不跳的亂扯道,“公主說,今個辛苦駙馬了,駙馬的心意,公主都曉得。”
秦壽哪裡會信,不過他只點了點頭,表示知曉,就拿起竹箸,用了起來。
首陽嘴角含笑,讓秦壽慢用,自行退了出去,然後想著公主定然還沒睡著,便回帳跟雒妃說,“今晚公主用的不多,婢子想著今個駙馬怎麼也是背了公主一整天,婢子便擅自將公主剩下的飯菜送了過去,駙馬很是歡喜的用了。”
雒妃將前些時日沒看完的兵書摸著在繼續看,聽聞首陽的話,她偏頭嗤笑了聲,“他那張無甚表情的臉,姑姑是從哪裡看出歡喜來的?”
這話讓首陽一噎,她怎麼回答都不好,遂訕笑幾聲,“婢子還不是揣測的。”
雒妃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轉頭繼續看自個的書。
首陽心頭警醒,暗自告誡自個,日後這樣的事還是少在公主面前提及的好。
是夜,秦壽回帳的時候,雒妃已經睡熟了,她手裡還捏著那兵書,人歪歪地躺在錦被裡,因著壓著軟枕,唇珠微微上翹,就露出讓人垂涎的粉色唇肉來。
秦壽坐榻邊靜靜地看了她一會,抽了她的兵書,見她正看到兵不厭詐這一節,往前翻了翻,還能見到她做的批註,特別是美人計那頁,簪花小楷的字,硬是寫了滿滿的兩排。
他湊近細看,原是她將那晚的事給記了下來,末了還著重提了,色字頭上一把刀,從今以後見著那等貌美好看的,無論男女,都要遠著。
秦壽哭笑不得,他尋了筆墨出來,在她字跡下面又提了些自己的見解,並從頭開始,每一頁,在晦澀的地方寫上解釋,並注下他的想法,寫至興處,延展開來又是洋洋灑灑的一小篇。
一本兵書註解完,已接近丑時,秦壽收拾了筆墨,這才合衣挨著雒妃,眯眼躺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