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當天晚上就開始處理行囊,馬車該寄放的寄放,不宜帶的物什也棄了,不夠的馬匹趕緊置辦。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雒妃等人就已經出了石門關。
一路上,不時能見商隊像溪流匯入海河一樣,跟著進蜀的人越來越多,雒妃如眾星拱月一般被侍衛圍攏在中間,加之她一身顯貴,一看就是出身不凡的,故而也沒誰不知趣的湊上來。
秦壽走在前面探路,時不時從經過的商賈那打探一些訊息,他覺得有用的,便讓跟在他後頭的顧侍衛傳給雒妃知道。
這樣走了半日,終於踏進十二蜀道的第一條子午道,雒妃當即就懵了,那小道或沿河岸而建,不然就是在乾涸的河床上,且她一仰頭,就見半山腰那用幾塊木頭隨意搭成的階梯,不要說是騎馬,就是讓她走路上去,估計都困難。
顯然不僅雒妃身邊的宮娥想到了這點,連顧侍衛都瞧出來了,旁的人還能下馬慢慢的騰挪,可雒妃,這樣嬌嬌的公主,平地走路都少,更何況是這樣的小道。
秦壽暗自嘆氣,他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顧侍衛,轉身就朝後,往雒妃那邊去,到她面前,他仰頭衝馬背上的公主道,“下來。”
雒妃自來就有眼色,她聽話的下了馬背,將馬同樣交給鳴蜩。
秦壽一撩袍,在她身前微微蹲下,冷冷道了句,“上來。”
雒妃盯著他後背,頗有踹他一腳的意動,但她還是乖乖地覆上去,雙手牢牢地環住他脖子。
秦壽將人背起來後,這才下令道,“跟上了。”
他一人當先,揹著雒妃,腳下生風,在山澗小徑上,如履平地。
雒妃半點都沒被顛簸到,她偶爾朝往外望一眼,當即就讓不過寸寬的木頭小徑給嚇的身子一僵。
秦壽似乎有所察覺,他輕拍摟著她的大腿,側頭低聲道,“別往下看,睏乏了就先睡會。”
雒妃低低應了聲,她伏在他肩頭,小心避開他的鴉發,鼻尖盡是秦壽身上泠泠清清的青草根味,十分好聞。
她哪裡是睡得著的,就那樣睜著眸子看遠處陡崖峭壁的山水,好半天,她不知出於何種心思,小聲問道,“秦九州,你還想當皇帝麼?”
秦壽腳步一頓,但只一瞬間,他很快又繼續前行。
雒妃其實覺得,目下這樣看似處處都在幫襯她的秦壽,不過也是想多沾染一些京城權勢,為日後能更方便的竊奪息氏江山。
那個位置,又有誰會是不想要的呢?
所以,終究有一天,她還是會和他兵戎相見,分個高低成敗當可罷休。
黑白分明的桃花眼微微發暗,雒妃又問,“秦九州,你還會再殺我一次嗎?”
她雖是問了,可也沒指望能有答案,哪知秦壽竟然回道,“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