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分明的桃花眼目不轉睛地盯著火上的野山雞,雒妃還見秦壽往上面時不時刷著金黃的蜂蜜,於是油香之中就有摻雜甜味,很是好聞。
她多嗅了幾口,嘴裡卻道,“看了十來頁,講到美人計。”
聽聞這計,秦壽意味深長地轉頭看了她一眼,面前的嬌嬌公主,腮嫩麵粉,在火光下能看清臉沿覆著層柔軟的茸,溼潤潤的勾人桃花眼,小巧的鼻,還有不安份的唇。
他相信,若要用美人計,她都不肖刻意為之,就能讓人輕易中計。
秦壽轉動了下野山雞,瞧著那山雞肉漸漸泛出金黃的烤制顏色來,他以一種平淡如水的語氣問,“那麼公主領悟了幾分?”
雒妃微微探身瞧了瞧那山雞,轉頭問他,“什麼時候能吃?”
秦壽自來曉得她兩輩子在吃食上都十分克制,油膩的大魚大肉絕不多碰,味重的也不沾,用的寡淡不說,晚上也不會用葷腥,就是對於特別偏好的,最多用的次數多一些,但也不會多吃。
在這種事上,她彷彿比什麼都堅持。
如今這饞貓一樣的模樣,就非常稀罕了,他斜長的眉梢一揚,又灑了些鮮香的調料,想著她那像貓兒一樣的舌頭,吃不得辣的,故而撒調料的手略過辛辣之物,只撿旁的用,另外蜂蜜還刷了層。
雒妃見秦壽即便是在做吃食的時候,依然雲淡風輕,無損風流寫意的俊美,她眨了眨眼,還是將目光又挪回野山雞上,想著兵書上說的美人計,她心頭一動。
悄悄探出手,扯了扯秦壽的袖子,她就小聲的道,“今個,吾不曉得那栗子糕是你做的……”
秦壽本是一手轉著山雞,一手擱在膝蓋上撐著下巴,衣袖拽動,他目光落在那隻白嫩無骨的小手上,又聽雒妃那樣說。
嘴角一勾,竟動人心魄地微微一笑,“公主說的甚?九州聽不明白。”
雒妃別開頭,輕輕哼了聲,在跳躍的火光下,鬢邊的耳朵尖還泛出薄薄的粉色來,“不明白就……”
她話還沒說完,哪知秦壽居然捻著她手指頭,抽出自個的袖子,將她手挪回她自己的腿上,湊近了在她耳邊呢喃道,“看來公主的美人計領悟的不錯。”
只這一句,雒妃就惱羞成怒了,她連野山雞都不想吃了,站起身就要走開。
哪知秦壽驀地拉住她指尖,還揉捏了那麼幾下,“公主不用山雞肉了麼?”
雒妃低頭,就見秦壽正抬頭看她,兩人視線撞到一起,她不經意間就跌進那雙煙色深海之中,瞬間沉溺。
秦壽道,“公主怕是不知,這山雞可是九州特意為了公主才是去獵的,也是為了公主才烤的。”
分明秦壽還是面無表情,可說出那話,就是讓人聽出脈脈含情的意味來。
雒妃不自覺翹起嘴角,她揚起下頜,施捨的道,“看在駙馬這樣用心的份上,本宮就勉強嚐嚐。”
她又坐下了,秦壽收回手,吩咐首陽遞個乾淨的碟子和竹箸過來,他瞅著烤的差不多了,便將山雞身上最嫩的雞腿肉,剔了雞皮,專挑裡面的嫩肉片下來,一小塊一小塊的,擺在骨瓷碟子裡,散發出熱氣騰騰的清甜油香。
雒妃當即執起竹箸,夾了最小的一片肉送進嘴裡,她眸子瞬間就亮了,這會她哪裡還記得晚上不食葷腥的習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