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壽聲音低了,“需知,如今京城之勢,可不等人。”
許是這最後的一句話,說到了雒妃心裡,她不得不妥協,“本宮可準,不過本宮也是有要求的。”
“公主但說無妨。”他虛手一引,十分好說話的模樣。
他這番作派,讓雒妃恨的牙癢癢,她一字一頓的道,“此次剿殺鳳窩崖匪患之事,只能成功,不可失敗,且朱雀軍不能死傷一人!”
前一個條件,秦壽能做到,可後一件事,他就思忖了片刻才正色道,“九州以為朱雀軍還是有所死傷的好。”
雒妃還想說什麼,秦壽擺手示意他先說,“公主還是聽九州說完,此次剿滅了匪患,且還是公主掛帥,這與朝堂或者聖人而言,皆是喜事一樁,朱雀軍再是有損,聖人便可以此為藉口,光明正大的下旨,讓朱雀軍休養生息。”
說到此處,他的表情一下戲謔起來,“這都下旨休養了,不管是上官家還是恭王想要藉口調動朱雀軍,定然會讓人生疑的,這一生疑,除卻朱雀軍裡忠於上官家的,旁的人怕是根本就不會輕易聽從調令。”
順勢的一石二鳥,簡直不能再絕了,雒妃既為此而興奮,又覺得秦壽可怕。
這不過一轉念的功夫,他就將什麼事都給算進去了,作為他的敵人,定然會是件十分痛苦的事。
她一心防備他,又一心想拉攏。
但沒有誰比她更為清楚,這人根本就沒弱點可拉攏,聲色犬馬無一不缺,無一不在意,不好下手。
是以,她才想不然,尋機會乾脆殺了了事。
秦壽瞥了眼雒妃,見她眸色晦暗不明,眉目又隱帶亢奮之色,便將她心思猜個八九不離十,不過目下即便他與她說,做厭煩了皇帝那位置,約莫她也是不信的。
故而,若說這些,不若看待以後。
雒妃將心思拉回正事上,“可依駙馬所言,不知這要如何個火攻法?”
秦壽微微一笑,眉心丹朱色猩紅豔色,他順手拿起桌案上的筆,蘸了蘸墨汁,在輿圖東南邊的位置,接連畫了好幾個小圈,每一個小圈又連成個半圓的模樣。
“地利人和不佔,總也要佔一樣天時,近幾日,鳳窩崖上會刮東南風,公主只需以十人為一小隊,每小隊佔據一小點,同一時間燃起溼柴,屆時風一刮,整個鳳窩崖上就都是煙熏火燎的,再另幾隊穿紅衣的朱雀軍抗紅旗穿梭林中,時隱時現,做出是火燒起來的跡象,崖上的人定然會被逼下山來。”
雒妃的眸子在秦壽的一言一語中,越發的灼熱晶亮,同樣是火攻,明顯秦壽的法子更為好,不僅能控制火勢,且還不折損人手,再是上上策不過。
秦壽擱下筆,他抬眸望著雒妃,“多少,公主還是要讓崖下的朱雀軍與被逼下山的私軍明火執仗地打上一場才是,再正兒八經的與聖人上奏疏,一切就都塵埃落定了。”
雒妃情不自禁拍手稱讚,“甚妙!”
兩人計定,秦壽便去與上官宵支會,並在太后的懿旨下,將朱雀軍的掌事權利,以雒妃的名義拿在手中,雒妃則讓人在鳳窩嶺散佈出貴人病倒的謠言,一面崖上的私軍起疑心。
第三日,天還沒亮,雒妃在首陽等人的幫襯下,穿上臨時改縫出來的軟甲,並將烏髮用翠玉冠束成馬尾,不帶頭面首飾,就是脂粉都沒怎麼用,渾身上下乾淨利落,很有一番颯爽英姿。
她先是出城,在營中與秦壽等人會合,然後手一揮,萬數朱雀軍悄無聲息的跟著就開拔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