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妃皺眉,半月前橋頭一遇,那會的沈淙明還是個好的,可這不過半月功夫,這人就行銷鎖骨,半死不活。
被打到快要暈厥過去的郡守夫人一個激靈從地上爬起來,她撲到沈淙明身邊,摟著他就忍不住哭了起來,“我兒好生命苦啊……”
沈郡守也是皺著眉頭接連嘆息。
郡守夫人哭一陣,見沈淙明側頭盯著雒妃眼都不眨,人還在傻笑,她心頭一毒,就衝沈郡守道,“你是想先打死我,在看著淙明死啊!”
雒妃遠遠看熱鬧,她估算著時辰,覺得秦壽差不多該過來了,如此她也不用再與沈郡守虛以委蛇。
郡守夫人還在於沈郡守鬧騰,她雙頰腫著,嘴皮還破了,髮髻散亂,和市井瘋婆子無異。
“我兒分明有大好的前程,卻害起這等要人命的相思病,你做當爹的能看著他死,我這做孃的絕不會讓他白白等死。”
沈郡守似乎讓夫人說的來心有意動,他隱晦地瞥了雒妃一眼,神色變幻不定。
雒妃心頭一沉,她曉得今個沒法善後了。
果然,沈郡守揮手讓屋裡的人都出去,爾後他到雒妃面前,單膝跪下道,“請公主救我兒一命。”
雒妃挑眉,“哦?”
沈郡守起身,他挺直了背脊看著雒妃身上的大紅嫁衣,荒謬無比的道,“我兒既是因公主臥榻不起,不若公主就成全了他的心願,興許他如願了病就好了。”
“放肆!”雒妃一拍案几騰地起身,“沈大人,這是要威逼本宮下嫁?”
她冷冷一笑,“沈大人也不先丈量丈量自家祠堂到底有多大,想讓本宮屈尊,莫不是想被抄家滅族!”
哪知沈郡守並未被雒妃這話嚇到,他板著臉,三髯黑鬚都在抖,“姑蘇郡就沒有公主,本官只是為犬子求親罷了。”
雒妃讓這話氣的渾身發抖,她不料這人居然是這樣膽大包天,不僅不顧她公主的身份,且還打算來個無知無畏。
她怒極反笑,“沈大人,這是拿著全府上上下下的腦袋在玩笑!”
沈郡守繃著唇,好一會一口咬定,“本官不曉得你在說什麼,府上迎娶的少夫人,腦子竟是有問題的,胡言亂語,還說自個是公主,本官見其可憐,畢竟左右是一條人命,故而一直養在府中。”
雒妃這下是真的被氣笑了,這樣厚顏無恥地人,兩輩子以來,她還是第一次遇到。
要逼她強嫁不算,還打算給她安個心智有失的瘋病。
“沈大人,果然是做個人物,”雒妃撫掌而笑,但那笑並未到她眼底,只在眉梢就凝結為銳利玄冰,“不是六部之首當真可惜了。”
“那是不是,緊接著就要殺本宮滅口,嗯?”她咬著字音,低聲道。
沈郡守眸色一閃,並未回答雒妃。
雒妃當真從他眼底瞧出這打算,她便越發想要將這一家給滅族!
對她這個堂堂公主,都竟敢這樣放肆,由此可見,這姑蘇郡百姓平常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作威作福,目中無人,簡直將一郡當成他沈家的了!
這樣的渣滓,不殺留著何用!
“哼,”雒妃面目冷色,“沈家,今日到頭了。”
與她寒涼的眉目相較,她說話的口吻卻是輕描淡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