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涼毓雲淡風輕,他下的隨意,彷彿不在乎輸贏,良久之後,聽他低聲道,“容王如今是龍困淺灘遭蝦戲,男兒志不存,闢如這手談,棋盤廝殺,終究比不過沙場。”
秦壽斜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落下一子道,“有舍有得,無甚比不過。”
解涼毓搖頭晃腦,他順手吃了秦壽一子,“困了婦人身側,容王豈會心甘?”
秦壽勾了勾嘴角,在不起眼的地方佈下子,“甘與不甘,那也是本王自個的事,於卿何干?”
解涼毓又落子,迅猛無比地再次吃了秦壽半子,“容王,怕是要輸了。”
“哦?”秦壽拉長了尾音,“沒到最後,哪能論輸贏。”
解涼毓嘖嘖兩聲,“小子打小便是聽聞容王戰神之名長大的,而今不過為王爺惋惜罷了,一代名將,不過紅顏末路。”
秦壽指間的棋子轉了轉,在解涼毓那方輕鬆下子,“你可以當本王只要美人,不愛江山。”
聽聞這等紈絝風流的話,叫解涼毓一愣,他指頭上的棋子一個沒拿穩,啪的落在棋盤上。
秦壽一挑長眉,“定子了?”
解涼毓低頭一看,自個那子可不就是正落在盤上。
秦壽悠悠然地在中間位置下子,那一子方下,恰好就斷了解涼毓所有的退路,“這世間事,不是退便是真退,還有個說法,叫以退為進。”
這局,雖沒到最後一步,但輸贏已分,卻是沒有再繼續的必要了。
解涼毓嘆息一聲。
秦壽又道,“在本王這,以輸為贏,也是同樣的。”
他的輸贏,又豈是旁人能看的明白的,且人人趨之若附的,必然不會是他想要的。
所謂汝之蜜糖彼之砒霜,一樣的道理。
他起身,與解涼毓擦肩而過之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這等道理,他也是過了整整一世,才明白過來,故而他也不指望解涼毓能懂。
他踏出門檻,果然見雒妃抱著息藏在邊上站著,起先兩人的話,她卻是聽的明明白白。
息藏瞅了瞅自家爹,又看了看面色不太好的娘,一溜煙從雒妃身上下來,跑一邊自個玩去了。
秦壽負手而立,淡淡問道,“都聽到了?”
雒妃冷著臉望著他,並不言語。
秦壽靠近半步,傾身湊到她耳邊小聲道,“為夫如今只愛美人不愛江山,不曉得蜜蜜可是會嫌棄為夫胸無大志碌碌無為?”
這話讓雒妃心頭多少有些不好受,畢竟秦壽落到今時今日的田地,可都是因著她的緣故。
但要她說些甜膩軟噥的話,她又落不下這個臉,故而她輕輕推了他一把,揚起下頜,高傲的道,“本宮有權有勢,駙馬若能討得本宮歡喜,本宮許你作威作福,與你做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