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也說,有怨也是一定要報的,小人報仇,不拘時日!
很多年後,早做了九五之尊的元帝息藏,平生從不去寺廟,卻時常相邀一得道的高僧好友進宮秉燭夜談,所談佛理經義不論。
然而提及寺廟,他頃刻就能甩冷臉。
秦壽與雒妃是在四天後上寒山寺接的息藏,彼時他跟在個小沙彌後頭,人小腿短,巴巴的很是討人喜歡。
小包子見著爹孃,不僅沒哭,他反而在雒妃懷裡咬耳朵告秦壽的狀。
“娘,爹和老和尚說好,騙藏兒做小小和尚。”為了博可憐,他嘟著小嘴,滿眼的委屈。
雒妃一驚,她看了看正與主持在手談的秦壽,拉著兒子,就躲到一邊低聲問道,“老和尚就是那個?他騙你當和尚?”
奶包子點點頭,擠出點眼淚,小手環著雒妃脖子可憐兮兮地蹭了蹭,“藏兒以為,見到……不到娘了。”
雒妃將他一句話裡不要的詞濾掉,立馬就懂了他的意思,她摸了摸他的總角,“藏兒是要當皇帝的,不理他。”
雒妃這話安慰了息藏,趁著秦壽不在,他又歡歡喜喜地膩在雒妃身邊。
第二日下了南山寺,秦壽帶著雒妃母子兩人,並未再往姑蘇郡去,他往南走,如此前一樣,遇到雒妃喜歡的地兒就多住些時日,要不喜歡,逛逛就離去。
第二年,息藏滿兩歲之時,秦壽由南轉到北,到了雲州。
雒妃記得,解涼毓這些年一直在這邊,並未回京,且朱雀軍的輜重也大都還是他在理著。
不過她也沒特意去見他,而是在雲州隨意住了下來。
但沒想到,不過三天時日,解涼毓倒自己找上門來。
曾經削瘦的小少年,如今已經長成翩翩男子,斯文俊秀,溫潤如玉。
甫一見息藏,他便衝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爾後才對雒妃道,“這麼些年,小子倒很是想念公主府的點心。”
雒妃嘴角含笑,“莫不是要本宮將公主府的廚娘與你送過來?”
解涼毓哈哈大笑,他側頭看向駙馬秦壽,“小子怎麼覺得公主越發威儀,看來是駙馬教的好。”
雒妃嗤笑一聲,卻聽解涼毓又道,“聽聞駙馬擅手談,不若對弈一局如何?”
對解涼毓竟然會邀約秦壽手談,雒妃很是吃驚。
哪知秦壽像早便認識解涼毓一般,面色冷淡的道,“有何不可。”
且他還對雒妃道,“藏兒先前說想要糖人,蜜蜜和他出去買些?”
雒妃心頭頓生狐疑,秦壽這是要支開她,不過她還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兩人一眼,然而帶著息藏當真上街去了。
黑白棋子,棋盤縱橫,陷阱與廝殺。
解涼毓啪的一聲落黑子,秦壽修長指尖轉著白子,他面無表情,將這小小的一盤棋當成一場沙場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