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歡坐立不安,她僵硬地扯起笑臉,手裡攪著帕子,嘴裡還得應付道,“綺羅擔心過府會叨擾了公主,故而不敢……”
雒妃巧笑嫣然地看著她,似乎就喜歡瞧她不自在的模樣,“歡表妹見外了,駙馬可是特意叮囑過,歡表妹要相看人家,讓吾今日趁著賞花宴,與諸家夫人好生打聽一下來著。”
提起這事,青歡猛地轉頭盯著雒妃,眸底的憤怒噴發。
雒妃拍了拍她的手,笑得越發濃膩,她對園子裡的各家夫人道,“青老夫人為了歡表妹的終身大事,可是焦心無比,本宮不忍見老人家憂思過重,故而哪位夫人家中有好兒郎的,勿須藏著掖著,本宮這表妹值當最好的。”
此話一落,猶如石子落湖面,在眾夫人間激起好一波的漣漪。
青家的青三娘子,之前不是沒有人家請冰人上門過,可都讓青安氏給攔了,但今個公主透出的信兒,沒有說青安氏,反而直接點出了青老夫人。
按理一家有女,婚姻大事那都是嫡母做主的事,然而這會,做主的人好似成了青老夫人,這就耐人尋味了。
青歡面無血色,她簡直不能想見日後會是何種情形,也著實不明白公主為何要如此宣揚她的終生大事。
雒妃似乎終於察覺了青歡的面色不對,她微微皺眉詢問道,“歡表妹這是怎的了?莫不是面皮薄,不好意思了?”
青歡趕緊低頭,生怕洩露出心裡的憤恨,“沒有,綺羅突然有些不適,公主可容綺羅暫去更衣?”
更衣的意思,誰都明白,雒妃頷首,“紺香,帶歡表妹去。”
紺香娃娃臉上笑意盈盈,她伸手一引,“青三娘子,請隨婢子來。”
青歡慌忙起身,逃似的般隨紺香去了。
雒妃這才意興闌珊地斂了笑,此時,早按耐不住的張連氏上前道,“公主,小女頑劣,還請公主容臣婦帶她下去自行玩耍。”
雒妃低頭看了看身邊一直乖巧的小娘子,摸了摸她的花苞髻,笑道,“不妨事,在宮裡,本宮也有個這般大的妹妹,本宮很喜歡你家小娘子。”
聞言,張連氏吶吶無言,她立在那,根本不曉得如何是好。
更驚人的是,雒妃乾脆一把抱起小娘子放自個膝蓋上,輕聲問道,“你小名叫什麼?想不想做本宮的妹妹?”
一直關注著公主的眾人,聽聞接二連三的驚駭之語,也只是靜默一片,張連氏嚇的趕緊跪了下來,“公主使不得,小女福薄,哪裡敢有此妄想。”
雒妃沒理會她,只看著懷裡的小娘子。
小娘子怯怯地看了看下面的母親,又看了看公主,才稚氣的道,“母親都叫我阿蓮。”
至於要不要做公主妹妹的話,即便她年紀還小,也曉得這話不能輕易回答。
雒妃不強人所難,她本也是威懾一番張鎮守指揮而已,況,再大的禍事,也罪不及幼童,故而她只是逗弄了阿蓮會,就放她自行尋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