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妃得了秦壽的虎符,順利地讓她有點不真切,她拿在手裡把玩了兩天,巴掌大的青銅虎頭形,猙獰又威懾力十足,然後她斷定秦壽腦子定然是出問題變傻了的結論,不然虎符這樣重要的東西,她說要,他就給了,不是傻了是什麼。
她樂的不提醒他,自個悄然算計開了。
幾日後,雒妃能下地走動幾步後,她便確定自己是被婆食羅給不知不覺間下毒了,而非是染上時疫。
也幸好她在霜狼族因著吃不慣蠻子的東西,而一向用的少,不然,還不曉得她撐不撐的下去。
對她忽然莫名好了起來的事,首陽等人自然歡喜,也就不追根究底,唯有秦壽時不時以一種深沉晦暗的目光瞧著她,叫雒妃頭皮發麻。
好在,他也未曾做什麼,只每日都過來雒妃這邊坐上個把時辰,然後翩然離去。
在廊城時日久了,就雒妃曉得的,秦壽順勢將城中大大小小的官兒一併給整治了,整個廊城頓時海清河晏,一派清明。
只有一日,秦壽像是無意間談及左參政使做下的樁樁齷蹉事,他順勢提到,當初與她狀告的易三,自她被婆食羅劫去後,就再無蹤影,好似世間沒這人一般。
雒妃斂眉,她曾懷疑過免先生會不會就是易三,但顯而易見的,這兩人曾同時出現過,且易三對蠻子的仇恨不是作假的,故而她也就未曾再多想。
經秦壽提及,她倒忽然覺得易三該是一直跟著婆食羅在,目下婆食羅逃回草原,易三多半也是追著去了。
他該是想與家人報仇,也恨毒了蠻子,加之他本就是個巡守軍,有幾分本事,去了草原,也能護著自個,便義無反顧了。
秦壽多半也是明白的,所以才特意在她面前提了一提。
雒妃不甚在意,於她而言,不論是此前的解涼毓還是現在的易三,她都沒有特別招攬的心思,一來人心難測,她不是個心思深沉的性子,這些有本事的,哪裡是她能掌控的,與其日後將信將疑,不若眼下能做一樁買賣是一樁,各取所需罷了。
當雒妃身子不燒了,她也不咳血了,一頓都能用一小碗飯菜後,她決定離開廊城。
她將首陽與顧侍衛兩人喚進來,密謀耳語了番,然後在秦壽過來瞧她的當,依然做出虛弱的模樣。
秦壽依著時辰,坐上片刻就離開。
六宮娥立馬就動了起來,收拾細軟,拾掇行李,待到夜半時分,顧侍衛放倒巡邏秦家軍,雒妃身披薄斗篷,輕手輕腳的在六宮娥護衛下,快速出了歇腳好些時日的參政府。
一應都很順利,她的金輅車就停放在府外,雒妃坐上去,一揮手,一行人毫無聲息地趁著月色往城門去。
城門這時辰自然是關了的,但雒妃公主令一出,守城軍只得乖乖開了側門,放雒妃通行。
疾行數里後,雒妃回頭,再看不見廊城的城牆,她撫著胸口鬆了口氣,後默默的將秦壽那虎符摸了出來翻來覆去的瞧。
遲來的興奮感這才湧上心頭,她真拿到了秦壽的虎符,憑這虎符,她能調動一半的秦家軍人馬。
那可是秦家軍,不是旁的烏合之眾。
她溫熱的掌心挨蹭著虎符,被冰涼的青銅一刺,這才將那股子的喜出望外給壓了下去。
她默唸了幾聲冷靜,生怕太得意忘形後樂極生悲。
一行人趕了半宿的路,終於在天亮之前,遇上個可以歇腳的涼茶攤子。
六月的容州,能曬的人皮開肉綻,雒妃畢竟身子未好完,這會就是坐在金輅車裡,也胸悶氣短的慌,更勿論說下面跟著的侍衛個宮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