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這話,雒妃嘴角笑意一凜,眼底就洩露出幽深來。
兜帽下遮擋了面貌的免先生將雒妃的神色盡收眼底,他微微勾起點嘴角,“這西突終歸不是大殷,公主可吃不得這樣的苦。”
雒妃忽的勾唇,粉嫩的唇珠析出珍珠般的瑩潤來,“說來說去,本宮當你有多大的能耐和野心,最後不過就還是想弄死駙馬而已,冠冕堂皇地兜圈子,憑的惹人生厭。”
不等免先生說話,她又搶白道,“本宮從來都曉得駙馬是個亂臣賊子,可你呢?還比不上駙馬的一根腳趾頭,至少駙馬曉得大殷是大殷,蠻子是蠻子,你麼,一個不敢以真容示人的卑劣小人,與虎謀皮,對你這樣的人,本宮見一個殺一個!”
那突然而起的凜冽氣勢,迫的免先生不自覺後退半步。
這一露怯,就惹來雒妃的嗤笑,她越過他,與之擦肩而過,自顧自進了帳篷。
獨留免先生氣的發抖地站在那,有心想放兩句狠話,可雒妃根本就不理會他,這樣被人輕視到泥裡的滋味,足以讓人心裡生出連綿不絕的蜜毒來。
免先生冷笑了聲,一掀斗篷離去。
他卻是不知雒妃回了帳篷,她一人坐在那,將免先生說過的話細細地想了好幾遍,甚至他的聲音,她都翻來覆去的回想。
她覺得自己一定認識免先生,不是這輩子,而是上一世,可上一世她沒來廊城,也不認識婆食羅,就沒有現在被擄至突厥的一遭,就連京城,嫁給秦壽後,也是沒機會回去過。
是以,她定是在容州認識的免先生,而容州,能讓她眼下記不清的,便都是無足輕重的一些人。
誰又想得到,當初無足輕重的,如今卻至關重要。
她想了半個晚上也沒想出所以然來,倒是讓自個不痛快的頭疼了,踩了踩又不舒坦的被褥子,雒妃恨透將她弄到這來的婆食羅,如若不然她還能在廊城受著宮娥的伺候,怎麼日子也比這荒蕪的草原好過。
“本王不曾想,公主半夜倒還有如此興致。”一聲奚落驀地出現在她帳中。
雒妃猛地睜大桃花眼,一個翻身,利落爬起來,就見暗處光影中,一身玄色緊身衣的秦壽走了出來。
他長髮以啞色無光的墨玉束著,身形頎長,俊美無雙的臉上不甚有表情,他的視線在那床褥子上轉了圈才落回雒妃身上,分明充滿嘲諷的意味。
雒妃一見他就來火氣,她站起身,挺起胸膛,瞪著他,“哼,駙馬若是來看本宮笑話的,轉身出門,可以滾了!”
秦壽微微皺眉,他大晚上摸進來,都得不到點好聽的話。
雒妃瞧著他眉心丹朱色,心裡自然想現在就與他一道走人,可又拉不下那臉面來,一時僵在那,下不來臺。
秦壽抿了抿嘴角,側耳凝神,確定周圍沒旁的人,這才隨意坐到一褥子上,不緊不慢的開口,“可知那免先生的身份?”
說到正事,雒妃拋開其他,將自己對免先生的猜測娓娓道來,末了又忍不住譏笑秦壽,“該不至於是駙馬的仇家,一個沒處理乾淨,連累到本宮?”
秦壽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平平淡淡的道,“你我夫妻,何來連累一說。”
這會落難,他倒記起兩人還是夫妻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