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壽一口喝道,那兩字冷若冰珠,一乍響落地,就碎裂成割人的冰渣。
他的面色很難看,被指摘的雒妃反而並無多少生氣,她還能饒有興致地瞅著秦壽眉心那道一線丹朱色瞧。
秦壽從來不曉得青歡竟有這樣的想法,他忍了又忍,終還是開口罵道,“蠢貨!本王與公主乃御前賜婚,雒妃公主是我秦九州明媒正娶的容王妃,這輩子,她是生是死,都在秦家族譜上!”
是故,讓雒妃沒臉面的事,就是讓他秦壽跟著沒臉。
即便公主真養了小侍面首,再是心知肚明,誰也不會鬧到明面上來,就是雒妃她自個也是深諳這道理的。
膈應膈應他可以,但絕不會鬧到滿城皆知的地步。
所以,秦壽這會明知那媚藥是雒妃將計就計,故意坑害了他,可也忍不住會想,若是雒妃真用了,她那一院子的侍衛,又不是去勢了的太監,那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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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人不說暗話,公主要如何才能息怒?”誰叫她姓青來著,他還不能不管。
雒妃眼尾微斂,她十指交錯,纖白細長,像是上等骨瓷,“看在駙馬的薄面上,本宮可饒她一死,但活罪難逃。”
秦朝思忖片刻才點頭道,“該當如此。”
只有不涉及青家,在他看來,受些皮肉之苦也是值當的。到眼下,他都以為雒妃是受不得這氣,想要討回一二,是故,棄車保帥,便是上策。
青歡見著兩人一言一語就定下了她的生死,她既是怨恨,又是害怕,“表哥,表哥,綺羅曉得錯了,表哥不要這樣對綺羅……”
她哭喊著一把抓住秦壽的手臂,死死不鬆手。
秦壽不為所動,雒妃含笑看著她,一字一句的道,“本宮不為難你,只要你將剩下的媚藥給本宮吃下去就是。”
季夏機靈的將剩下的半包媚藥送到雒妃手裡。
在青歡的眼中,雒妃此刻的笑靨形如厲鬼,她尖叫起來,“不,該死的是你,表哥憑什麼任她為所欲為!”
秦壽麵無表情,他彷彿沒聽到青歡的哭喊聲,只那雙煙色鳳眼深邃漸沉,黑不見底。
青歡還是未出閣的娘子,吃下媚藥,貞潔便是毀了。
雒妃彷彿曉得秦壽在想什麼又像不曉得,她冷哼了聲,“好歹剛才歡表妹還幫駙馬剝了個雞蛋,駙馬怎的都不憐香惜玉一番?”
說到這,她眯了眯桃花眼,拉長了聲線,“不過麼,本宮也不介意將此等謀害天家皇族的事傳回京城去,到時,青家必定片瓦無存!”
話落,她便甜膩膩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