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陽明顯察覺到雒妃的不對勁,不過她還是回答道,“送親大臣還要在容州待三日。”
“可是本宮的好皇叔恭王並禮部徐尚書一道來送的親?”她依著記憶問。
首陽點點頭,若說從前的公主很好懂,那是因為誰都能瞧出她眼裡對駙馬的熱烈歡喜,而今,不過就一洞房花燭的功夫,她便看不懂公主在想什麼了,像是一汪冰泉,即便清澈,可不見底。
雒妃並未注意首陽的神色,她沉浸在以往的記憶中不可自拔。
她的好皇叔,好個恭王,明著聲色犬馬,甚至能做出生冷不忌蓄養孌童的事來自汙,背地裡卻和秦壽勾結,害她的皇帝哥哥。
她一直不明白恭王是什麼時候與秦壽勾結上的,眼下來看,多半就是這次送親,兩人就狼狽為奸了。
“送親的隊伍裡,可有皇帝哥哥的人?”明瞭前因,雒妃自然不會再讓那等後果發生,雖然她現在就恨不得衝到驛館去,將恭王給砍了。
首陽略一思量,“聖人曾交代過,徐尚書身邊有個粗使婢女,可與公主傳信。”
雒妃皺眉,顯然不滿意,“恭王身邊沒有人手?”
首陽為難地搖搖頭,“聖人不曾在恭王身邊佈置。”
那意思,便是皇帝從未將恭王放在眼裡過,是以半點都不防備。
“哥哥好生糊塗!”雒妃痛心疾首,然目下說什麼都無濟於事,反倒她出了王府,站在市井一身狼狽。
季夏最是心直口快,她猶豫地瞥了眼王府大門,期期艾艾打斷道,“公主今晚在何處落腳?”
這話提醒了雒妃,她轉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容王府的漆紅大門,自她前腳出了王府,後腳門房就忙不迭的將門給關死了。
她瞭解秦壽,即便此刻心裡恨毒了她,可初初成親,他還不敢肆無忌憚的就殺她,不見上一世,可是過了十年才動的手。
所以這關門的意思,也絕不可能是他的吩咐,而剩下的,便盡是些魑魅魍魎,只會使一些不入流的手段。
雒妃嘴角微勾,剛才不明就裡,只一門心思逃出喜房,這會前路漸明,她有的是閒情逸致與秦壽周旋,是以她纖指一揚指著大門喝道,“給本宮撞開!”
“喏!”兩列玄衣侍衛,足足三十人,齊應了聲,接踵退開來,又狠狠地以肩撞上去。
一下,兩下,三下……
“轟”的大門被破開!
雒妃雙手垂立,水汪汪的桃花眼,多情褪去,憑添無情鋒銳,她單單就立在那,夜風吹起豔紅喜袍,披散的烏髮隨風起舞,恍若吸人精魂的妖精,豔的讓人心裡發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