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二十多個秀女,顯慶帝先也沒當回事,他本就不是重女色的那等昏君,於房事上看的並不重,這麼多年,也就一個葉歡歌,勾起了他的想頭。
然後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忽如一夜春風來,他這原本有些死氣沉沉的後宮,突然就百花齊放了。
原來從上到下,無論是他那老成持重的皇后,還是浣衣局裡洗衣的下等宮娥,穿的都差不多,都是黑褐黃那等沉悶的顏色。
結果從半個月前開始,宮裡也不知道颳了什麼風,忽然就變的五彩繽紛了,走在後宮之中,一眼望去,就見滿眼都是穿著嫩粉淺綠的宮女內侍,在這寒冷冬日分外讓人舒服。
顯慶帝心情也跟著愉快了,下了輦車,起了心思在御花園裡走上一走,結果這麼一走,就叫他撞上了一個美人。
彼時,美人正摘了一朵梅花,往烏髮上試戴,從後面望去,她一身嫩黃軟羅裙,衣領微微外翻,露出的那一截頸分外的白皙,看的顯慶帝就是一吞口水——打從葉歡歌身子越發沉重,他已經多日沒有和葉歡歌歡好了。
接下來就順理成章了,嬌嫩的小美人初次承歡,嬌吟低喘,都別是一番滋味。
顯慶帝便如一夜之間開了葷的和尚,再也回不到心如止水的模樣,連著又從秀女裡挑了兩個顏色好的伺寢,真真是被翻紅浪只恨夜短。
這一日,顯慶帝想著最先寵幸的燕美人的小日子差不多過去了,想著那一身滑嫩白皙的肌膚,不由心中燥熱,下了朝後,乾脆的就直接奔著小美人去了,反正葉歡歌那邊一日兩日不去也沒什麼關係。
燕美人雖然才得了個美人的封號,卻也得了個獨立的小院子,喚作燕歸居,和美人的名字很是相應,沒辦法,顯慶帝到底是剛得其中三味,加上新入宮的這二十多秀女,整個後宮也還空得很,每個妃嬪分上一座院子都綽綽有餘。
燕美人早得了信,一早就在院子外候著了,見到顯慶帝,忙迎了上來,她還沒說話,旁邊的姑姑就先笑著開了口:“知道皇上要來,我們姑娘早早就候著了。”
顯慶帝卻沒接話,頓住腳步,一雙眼狐疑的上下打量著煥然一新的燕美人——那身香雲紗分明是今歲的貢品,發上的金葉玉蟬簪像是葉歡歌戴過的,耳邊那對明月璫也有點眼熟。
腰間那對青色玉兔絕對是葉歡歌把玩過的,這個他記得很清楚,上次他見了有趣拿來瞧了瞧,葉歡歌便開玩笑說要送給他!
當時他沒要,但是他記住了!
一股說不出的氣悶從顯慶帝的胸口盤旋而上,前幾日看著還喜歡的清麗容顏,今日在諸多精緻首飾的襯托下,便只覺得不過如此。
他避開了燕美人殷勤探過來的纖手,率先往院子裡走去,進了正房,眼前又是一亮:
那對半人高的鈞窯美人瓶,邊上的紫砂觀音香爐,再旁邊的八美人琉璃屏風,一件件,都眼熟的很,分明是葉歡歌宮中之物。
顯慶帝走到了正中的太師椅前,盯著上面的紫色錦鯉戲蓮坐墊,看了片刻,才坐了下去。
這坐墊,用的是蜀錦,難得顏色十分正,早先的皇族並不崇尚明黃,而是正紫,所以這匹蜀錦送來的時候,顯慶帝也很喜歡,偏偏被葉歡歌瞧見了,要去做了一套的坐墊,還振振有詞,諸侯穿在身上的,臣妾偏偏要坐在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