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反倒不急了,她把身上的披風解了下來,又在外間的火爐上烤了烤手,輕聲問道:“姑姑這是怎麼了?”
薔薇一臉苦笑,吞吞吐吐的道:“奴婢們不方便說,等下您還是自個兒問娘娘吧!”
葉傾越發好奇,待身上涼氣都去了,掀開厚厚的織錦簾子,繞過一重八美人的琉璃屏風,薔薇已經在前面通報了:“娘娘,太子妃來看您了。”
葉歡歌的聲音傳來:“說本宮身體不舒服,叫她先回去吧!”
葉傾眉毛揚起,足下不停,又穿過一道月亮拱門,打起了上面的珍珠簾子,一眼看到了悶悶的坐在拔步床上的葉歡歌,她一身明黃長裙,腰間小腹隆起,長髮鬆鬆的挽了個髻,只別了一支牡丹簪,未施脂粉,臉有些圓,比以往更加可親。
葉傾笑了:“姑姑這是怎了,還耍起小孩子脾氣了,要不要我去給您買個糖吃?”
葉歡歌瞪了她一眼,拍著胸口叫道:“我都要氣死了,你這孩子也不知道安慰我,還打趣姑姑!”
葉傾笑盈盈的坐到了她身邊,握著她的雙手笑道:“好了好了,姑姑且說來聽聽,是誰惹了姑姑不高興了,我馬上把她打發了!”
葉歡歌哼了一聲,啐了一口:“還能是那個,不就是那臭不要臉的!”
一旁的薔薇眼觀鼻鼻觀心,對自家主子的大逆不道的話早已經免疫了。
沒等葉傾繼續追問,葉歡歌已經滔滔不絕的倒起了苦水,“打從前幾天開始,就是每天過來一次,露個面就走,我先還以為是過年事多呢,結果今兒才知道,原來是寵幸新入宮的小蹄子們去了,什麼燕美人昭貴人,真是把我噁心壞了。”
說著,葉歡歌反客為主,把葉傾的手握住了,黛眉輕皺,一臉不快:“我這邊吃喝不愁,宮裡的小宮女們也排了戲給我看,有吃的有玩的,他來不來根本無所謂,偏偏這臭不要臉的每天沾了旁人的脂粉,來我這裡噁心我一次,真是夠了!”
想了半晌,葉歡歌到底想出了一個妥帖的說法:“就是喝了一半的茶水,又被旁人端起來喝了,真是太噁心了。”
葉傾特別理解葉歡歌,當初她和梁平帝之間就是這般模樣,明明自己的小日子過的挺舒服的,這人偏偏每到初一十五都要過來晃一下,來的特別晚,都是從元妃麗妃宮裡用了膳的,到她這裡直接就是脫衣上床睡覺!
葉傾輕哼一聲,拍了拍葉歡歌的手背:“姑姑放心,就等著我給您出這口惡氣吧!”
若是換了旁人,也許她還沒什麼把握,對付顯慶帝,卻是綽綽有餘。
……
顯慶帝最近日子過的用四個字形容足矣——
春風得意。
幾百個秀女,除了二十多個特別幸運的,被指給了京中的青年才俊們,又有二十多個入了宮,剩下的都打發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