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提議了,“醫生說得對,你還年輕,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
是,她還會再有孩子的,只能是沈鈺痕的,而不是你。
她扭過頭,直勾勾的盯著他,眉心輕蹙,眼梢有近乎妖冶詭譎的笑意,“你就不想問問我為什麼要在王婆婆的靈前跪一夜?”
他如常道:“我知道你看重感情,也怪我太忙,沒有時間陪你,你不要多想,她的死是個意外,和你沒關係。”
她呵呵低笑了幾聲,“是,我不多想。”側過眼睛去,淡淡道:“我累了,想要休息。”
他心裡空落落的,又夾雜著擔慮,王婆婆的事,是他太著急了,可也只是因為他太想去見她了,至於她能不能察覺什麼,他也不能肯定。他不禁會想,如果這時候在她身邊的是沈鈺痕,他會怎麼辦?他從小鬼點子多,總能千方百計的哄著她,不像自己這樣束手無策。他從來就不擅長哄女人開心。況且現在他也不敢再待下去了,他真怕她看清自己的真面目。
他直起身,“我晚間再來看你。”猶豫了下,又道:“孩子的事......”
她猛然打斷,話鋒冷冽,卻不看他,“我一定要留下孩子!”
他的話梗在喉頭,苦澀難嚥,卻還是應允了,“好,你說留下就留下。”
二弟,你可真幸福啊,她冒著這樣大的風險,也要生下你的孩子。
她的眼角乾乾的,淚醃浸得久了,有些疼,像皸裂了一樣。然而眼睛裡又有熱浪滾動,一行行,如寫不到頭的思念,然而,也許收信的人已經不在了。她側過身子,門已經關了。屋子裡空無一人,陽光幾縷,斜透進來,金色的粉塵飄蕩在空氣裡,清晰可見,像是誰不得安寢的骨灰。她閉上眼睛,想起沈鈺痕這三個字,可她卻想不起他的臉,但是她知道,他望向她的眼睛裡有星星,安靜而專注,曾那樣熾熱的點綴著她孤冷的一生。
王婆婆下葬了,她沒有去,只在院子裡燒了把紙錢。他將一切都安排的很好,將他們夫妻合葬在了一處,王婆婆也算得了圓滿,他們會在地下長相廝守。
小丫頭端來了剛熬好的安胎藥湯,懦懦望著她,想說些撫慰人心的話,可又嘴笨,不知道說什麼好。她接過藥一飲而盡,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五十大洋,“我身上也沒什麼錢,只剩這些了,你拿去吧,離開這裡,不要再伺候我了。”
小丫頭惶恐不已,眼淚汪汪的扯住她裙子,“小姐,你這是要趕我走?”
“是要趕你走。我生怕你和王婆婆一樣,會哪一天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也被我害死。”
小丫頭面上錯愕,似乎明白了什麼,嚇得五色無主。她跪下來,磕了幾個頭,算是拜別了,“願小姐平生順意。”
這下好了,身邊清淨了,一個人貼身的人也沒有了,也沒誰會因她而死了。她摸向脖子裡的吊墜,涼潤的小小玉石被體溫烘得暖和,她捏於手心,想起沈鈺痕。
你脖子裡那串是不是也是溫的呢?
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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