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江北那邊來信了嗎?”
李庸想起要事,忙掏出口袋裡一封千里迢迢寄來的家書遞過去。
沈大少接過來,拆開。雪白的宣紙上字跡娟秀,密密麻麻滿溢著思念。
他看了幾行,臉上浮現出笑意,似乎是高興到了極點,還像孩子一樣大拍了幾下手,笑聲朗曠,似能穿透雪霧。
“大少這麼高興,可是信中說了什麼?”
沈大少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那素日裡深邃烏黑的眸子似乎都染上了一層晶亮柔軟的幸福,“少奶奶生了,七斤三兩,是個男孩!”
李庸也眉開眼笑,雙拳一抱,“恭喜少爺要當爹爹了!”
饒是喜怒不形於色的沈大少,也拿著那封信,一遍又一遍的看,怎麼也看不夠似的。
李庸也覺欣慰,上次見到大少爺這樣的笑臉,是哪一年呢,他也已經不記得了......
隆冬日短,一晃就天黑了,雪還沒有停下的跡象,反而是越下越大了。
平嫣正在給白衡上藥,拿毛刷子沾了調好的藥泥,輕輕抹在他背間那些血肉外翻的傷口上。
期間白衡一聲不吭,緊咬著牙,冷汗如羽,臉光似雪。
平嫣上好藥,扶他起來,小心翼翼的給他披上一層外衣。
“那川草烏真的能毒死霍三爺嗎?”他輕啟乾涸開裂的唇片。
平嫣沒停下手中的動作,語氣篤定,眸色鋒利,“能,那川草烏粉裡還有少量砒霜,怎麼能讓霍三爺就這麼一命嗚呼,我就算是為那些被他殘忍害死的孤魂野鬼們討個公道,要他求死也不能。”
白衡長吸一口氣,緩緩閉上恨意洶湧的雙眼,片刻又睜開,已然恢復一片清明。
他拽住平嫣為他扣梅花斜扣的手,直視著她,目光溫和執拗,“我們找個機會逃走吧。霍三爺死後,青運幫必將大亂,那是最好的時機,你留在這裡,是會有危險的。”
平嫣望了望自己被他緊握的手,想起他不顧性命為自己所做的一切,終究沒有忍心掙開,“以後都沒事了,過了今夜,整個青運幫都將不復存在。”
......
老道士端了個鋪著黃帛的紅漆木盤上來,盤上放了個白玉清透的小盅,盅裡一粒指頭大小的藥丸。
他奉上去,恭敬道:“三爺,此乃煉製好的長生不老藥。”
白骨立即上前,將那托盤接過來放到桌子上。
霍三爺捲了捲袖子,無比鄭重的拿起那隻小玉盅,望了眼裡面黃澄帶灰的藥丸,皺如老樹的臉上因興奮而顫顫發抖。
他壽與天齊的夙願終於要達成了!
當年皇宮裡的主子們沒那個福分,而他卻有!
老道士眼底閃過一絲不快。若不是地下宮殿的仙景被人傳出去,引來霍三爺親自探看,這樣價值連城的好東西,他們幾個才不願分享給這個滿手殺孽的老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