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天地如墨,這槍也金光熠熠,光澤如初。
她認出霍三爺手裡的金槍是沈鈺痕的那把,也想起被困時霍三爺曾搶走了她手袋裡的那把銀槍。
看大致做工品樣,像是一對雌雄槍。而今卻雙雙受困。
“霍三爺,一人做事一人當,只要你能放了她,我什麼都答應。”沈鈺痕近乎貪婪的盯著她,一字一句,分外用力。
平嫣毫不猶豫的鬆手,槍直直墜下,瞬間就有幾人上來死死扣住她的身子,她沒有反抗,任由好幾雙大手撕扯押挾住自己,眼中血紅漸褪,只剩一種毫無漣漪的死靜,清清朗朗的倒映出沈鈺痕的面孔。
霍三爺舉起槍,怒不可遏的甩在平嫣的臉上,一下一下,冰冷堅硬的槍柄狠狠劈在她臉上,像石擊玉碎,刀斬錦緞,響亮的的炸開。
沈鈺痕覺得渾身血流突在一刻間炸裂,他吼著掙脫,踉踉蹌蹌的撲到平嫣的身上,將她不留一縫的埋護在胸膛下。
又有無數魔爪恐怖森森的伸出來,將他們彼此依靠的身子分開。
霍三爺朝沈鈺痕桀桀沉沉的諷笑,“沈家真出痴情種,當年你爹如此,沒想到他的兒子竟還青出於藍了。”說著對手下吩咐道:“扒光她,我倒是好奇,這是怎麼樣的一副肌骨皮相,能值得沈少爺拿命去換。”
平嫣垂著眸子,望著地面,磚縫裡有綠絨絨的苔蘚,卑微寂寞的夾縫求生。身上的衣服被撕開,一聲聲都是不能入耳的羞恥之聲。那一雙雙手,像是帶著臭蟲的粘液,冰冷骯髒的留下痕跡。
打著震耳欲聾的雷,雨下的如瓢潑,嘩啦啦,嘩啦啦,濺起一個又一個水泡,鼓起,再裂開,迴圈往復,難以留存。
她聽到沈鈺痕的嘶吼,在滾滾雷聲中,同樣驚天動地,經久不消。
不知從何處射來的一顆子彈,穿過雨簾,打出一簇飛迸的血花。霍三爺身子一趔,捂著血流如注的腿關節痛叫起來。
沈鈺痕不知道是怎麼磨斷了麻繩,在模糊不清的雨幕裡,平嫣只看到一雙滿是鮮血的大手,越過一重重冰冷徹骨的雨水,用力撲向自己,將自己深深地,緊緊地抱在懷裡。
一排排惡煞厲鬼水洩不通的圍向他們,霍三爺臉上窮兇極惡的表情猙獰醜陋,他舉起手槍,狠狠的扣動扳機。
沈鈺痕滿眼留戀的摸了摸平嫣的臉,輕啟唇,如枕邊耳語,如夜半花苞的徐徐開綻,用這世間萬物都聽不到的聲音,只說給她自己一個人,“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