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不會可以教,可以學,可如果思維方式的代差太大,那是根本教不會的,雙方看待問題、思考問題的層次都差得太遠,根本無法把自己的意圖灌輸進對方的腦海裡。
而要改變這種局面,至少需要一代人的功夫。
讓以後所有的初生兒全都重新回到他們給他們營造的成長氛圍之中,這才能夠把他們基因裡遺傳了兩三代蠻荒氣息消除掉。
這在他看來,就是最大的癥結了。
而“孟二哥”沒有說的是,還另有一個癥結。他們當初,將這些人聚攏在一起,可沒有去與他們商量討論,雙方達成友好協議之後這才開始動手。他們是直接以凌駕於對方武力強行將這些在自己的家園生活得好好的海島自由子民們以近乎“押運”的方式集中了起來。
他們既不曾口服,更不曾心服。
而且,這些人天性之中已經野慣了,就是給他們玩“殺雞儆猴”這一套都不好使,因為在這些人的思維裡,根本不知道“儆”為何物,他們連直接的威脅都不怕更何況是“儆”。
不好管。壓迫狠了不行,不管不約束也不行。
幾年下來,其他方面的進展都在按照原初的設想突飛猛進,可就是這一點,卻始終是原地踏步,看不到一點變好的可能。
都快把人折騰得瘋了。
現在的局面是,他們把基礎都打好了,甚至是打牢了,但卻也只是基礎而已,梧桐樹種下了,沒有鳳凰,兩手一攤,如之奈何!
當任非昶聽孟二哥介紹了這個情勢之後,神色也是一邊,道:“那你們打算怎麼辦?”
“孟二哥”道:“現在大家都被折騰得沒脾氣了,甚至還有人說,當初就不敢費力不討好的全部轉運遷移,咱們專盯著年紀小的下手,偷孩子,偷得他們斷子絕孫……有飛艇在,怕個毛!”
任非昶搖頭笑了一下,知道這是對方牢騷抱怨的氣話。
“孟二哥”繼續道:“……這當然是氣話,情況都已經這樣了,咱們總不能再把他們突突突全部殺光了吧。現在勉強和他們達成了一個妥協,那些成年人,依然由原來遷移他們之前就在他們群體中覺醒的超能力者管束,給他們劃一片區域自治,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只是約定了幾條底線,不得無端侵略攻伐其他人,不得對治下之人嚴刑峻法,我們又建了一個城池,把自己人全都安置進去,所有年幼的也都聚攏於此,接受統一的教育,在允許那些成年人探視的情況下,他們反倒沒有怎麼阻攔,因為在他們這個群體中,親情家庭的觀念並不強烈,在他們看來,這是咱們當冤大頭給他們白養孩子,而孩子對他們來說,本就有些累贅的意思。再有,我們希望這差異懸殊的兩種生活方式能夠吸引到一部分人,越來越多的人來城中定居,以這種方式來將他們逐漸甄別歸化。”
“所以,現在大家勉強也算相安無事,可要想進行下一步計劃,那至少得等年幼的那一批人長大了!”
任非昶聽他說完,非常理解的點了點頭,繼而又嘆道:“可現在的情況是,時間對咱們來說才是最奢侈的……真要等到那時候,咱們還有這個時間嗎?”
他不僅是這個事件的見證,本身就是極其重要的策劃者,參與者,他當然知道“下一步計劃”是什麼。他早就已經看透,靈子科技雖然承接了舊時代科技文明的基因,可卻不可能真正再現當年的盛況榮光,甚至,有這種想法的,有這種趨勢的,都已經遭到了集火式的飽和攻擊,從大夏洲的財團勢力群體中被徹底抹去,僥倖的還能夠成為“非法組織”,不幸的連根都不曾剩下。
但他堅信,只有當靈子科技真如曾經的科技時代一樣,走全民晉升的路子,才能夠爆發出真正的威力來,現在這樣因為既得利益者的私利,反而會扼殺掉靈子科技的生命力。
對於“孟二哥”他們這個隊伍,他甚至比他們這些當事人更加的關切在意,他想在他們身上踐行這個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