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鴻儒以大宗師之境對明月觀想法進行了全面最佳化。
其最終的成果,就是現在已在炎黃之劍內部推廣開來的全新觀想法。
這固然是極重要的,可對莫淵而言,最重要的是對比新舊兩種版本的觀想法,讓他能夠代入到一個大宗師的位置審視,思考。
從一個只能知道名畫有瑕疵卻不敢下手也不知道如何下手的觀看者,變成了一個掌握高超技藝的裝裱師,知道這功法缺漏處何在,斷茬在哪裡,如何與新的思路完美接駁等等。
他還時常將這些感悟想法與李鴻儒交流,李鴻儒也從來不會有一絲隱瞞,傾囊相授,在其他地方,他的武學見識沒有超出大武師層次這個門檻,可在明月觀想法這一點上,他自信自己已經具備了大宗師的高度和視野。
真是因為有這樣的底氣,才讓他敢於按照自己的思路對明月觀想法再次進行改良。
充斥於明月觀想界中的意識,除了留下堪堪能夠維持其存在的一點殘識外,其他意識儘可能的凝聚,在月桂神樹根鬚下方那片虛無之中。
以往,他都是直接在入定之中進入那片水環境之中的。
而這次,他要在維持明月觀想界的情況下接引、進入那片神奇的水環境。
這小小的變動,看似沒有什麼離奇之處,可若被此世其他武道家知道,都會斥之為荒謬。
無論是精神入定進入的那神奇水環境,還是明月觀想界,都不是真實存在,都還只是意識層面的幻象,精神入定就是入幻,大武師、宗師、大宗師……一路走下去,也不過是由幻至真的過程。
莫淵的做法,就是幻中入幻。
精神在現實中入幻,因為身體在真實中的憑依,雖有難度,但有此錨定之基,總有借力騰挪的指點,就像是人站在地面往天上跳,而幻中入幻,就相當於讓已經跳起在半空中的人再次起跳,腳下虛空無力可借,怎麼可能再跳得起來,反而會更快的墜落。
而莫淵之所以敢如此做,除了在這次醞釀許久的“起跳”中,已經具備了大宗師才有的頂級控制技巧,任何一丁點機會都能讓他借力成功之外,另一個憑仗就是他感覺到那神奇水環境對他的吸引力。
這就像在二次起跳之前,天空中垂下了一根引線。腳下無處借力,天上卻有力可借。
哪怕能借之力很小,但已具備大宗師之境的頂級控制技巧,他自信自己能夠成功二次起跳。
幻中入幻。
他的意識凝聚,靜靜懸浮在月桂神樹根鬚之下的虛空中,竭盡所能的去感悟那水環境。
最初,什麼也感受不到,彷彿根本不存在的。
他的心情卻無絲毫波動、沒有任何失落,極力想象自己的精神沉浸其中的感受。
溫暖,安全,親切,就像母親的懷抱。
時間一點點過去,他的意識雖沒有被水環境包圍,但從他精神層面的反饋來看,卻和真的置身其中一般無二。
就在這狀態中,他終於感覺到了。
“它已經到了,就在距我不遠的地方。”
就像隔著被水霧弄得白濛濛一片的玻璃看見一個淡影接近,模糊的連個輪廓都顯不出來,可憑著天生的親近和熟悉,依然能夠確信,就是她。
莫淵沒有莽撞,反而更小心了。緩緩的接引著,讓其一點點、一絲一縷、不動聲色的穿過“玻璃”的阻隔。
他知道,只要自己動作稍微大些,要麼是“玻璃”破碎,明月觀想界不復存在,要麼是玻璃外的“淡影”被嚇跑,無論哪種,結局都一樣,失敗。